那是腐肉,是药水泡过的毒肉。
但他不在乎。他野兽般地撕扯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老二老四……你们看啥呢!”
朱?抬起头,满脸是黑色的污血,模样疯狂到了极致:“杀啊!别让他们碰二哥!”
在那堆死人骨头和断瓦残垣中间。
大明权势最盛的三位亲王,就这么背靠背,站在了一起。
他们身后是尸山,身前是血海。
十年前,他们在大都的城墙下一起分过一块饼。
十年后,他们在自家王朝的都城里,为了守住亲情,要把命都豁出去。
“二哥,撑住。”
朱棣握着刀柄,周身散发的寒气不输北平府的寒冰。
“老三,别玩命咬,脏。”
朱?吐出一口黑血,嘿嘿直笑。
“只要能弄死这帮狗杂碎,吃屎老子都干!”
高楼之上。
吕昌看着这一幕,原本志在必得的表情已经彻底变形。
这是三头狮子。
即便是身陷重围,即便是伤痕累累,那种骨子里带出来的暴戾,也压得他那些“怯薛死士”动作滞后。
“怯薛听令!”
吕昌在栏杆上歇斯底里地拍打着:“自爆!全部自爆!!把他们三个一起带走!!”
那些怯薛军原本机械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们的身体开始异常地膨胀,皮肤下,血管蠕动,化作一条条青紫色的大虫子。
一种毁灭性的压迫感在庭院中蔓延开来。
“想同归于尽?”
朱棣冷笑一声,他已经摸到了怀里的求救信标。
但他还没来得及动作。
整个吕府的地面,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这种震动,不是百人的阵仗能造成的。
那是成千上万铁蹄,在全速冲锋时引发的地动山摇!
吕昌突然抬头看向远方。
金陵城的西边,那原本应该安静的夜空,这时候被无数火把照得通明。
那些火把连成了一片,用不可思议的速度,封锁了整个吕府周边的所有街道。
“那是……”
吕昌的眼仁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到了。
在大明,只有一支部队有这种速度,有这种视死如归的狂傲。
那是蓝玉的亲兵营。
那是淮西勋贵最后的家底。
“谁敢动我大姐的孙子,动我常家的亲戚!!!”
一道声如滚雷的喊喝,隔着几道院墙传了过来。
那是蓝玉。那个在大明朝横着走的杀神。
“巨响!巨响!巨响!”
吕府那原本还算坚固的外围防御,倾刻间分崩离析。
无数挂着钢钩的长绳飞入院墙,随着后方战马的一齐发力。
吕府的所有院墙,在同一时间,全部塌了下来。
尘埃散去。
火光映照下,是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的强弩。
每一个弩手都面无表情,手指扣在扳机上。
在那弩阵的最前方。
蓝玉骑在一匹浑身冒着热气的战马上,手里提着一柄阔刃斩马刀。
他脸上那道蜈蚣般的伤疤,在火光下格外狰狞。
他没穿铠甲,只是一件黑色的劲装,胸口绣着一个大大的“常”字——那是替死去的常遇春将军穿的。
而在蓝玉身边。
曹国公李景隆,一身山文甲,手里提着那杆分量十足的枣阳槊。
李景隆这时候哪还有半点纨绔的模样?
周身寒气逼人。
“吕昌。”
李景隆越过蓝玉,一指高楼上的黑影:“你想玩大的,我李家陪你玩。”
“金陵五城兵马司,已经封路。”
“三大营的三万精锐,正在接管内城防御。”
李景隆的话带着前所未见的怒火。
“今晚,这吕府里,就算是一只苍蝇,也得姓朱的人点头才能飞出去。”
蓝玉根本懒得废话。
他举起手中的长刀,斜斜指向前方。
“一个不留。”
“把这些铁罐子给老子剁成零件!”
“把吕昌那个杂种给老子活活刮了!”
“杀————!!!”
随着蓝玉的一声令下。
杀气腾腾的边军精锐,势如开闸的洪水,转眼冲破吕府最后的防线。
那是单方面的屠杀。
重甲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