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该他们出来咬人了。”
阿福捧着那把刀,手抖得象筛糠。
他知道这把刀意味着什么。
这把刀一出,吕家就彻底撕下了“大明忠臣”的画皮。
这把刀唤醒的,是“怯薛”。
是大元帝国最精锐、最残暴的宫廷禁卫军!
当年徐达攻破大都,吕家先祖暗中藏匿整整一个百人队的怯薛死士,作为家族最后的保命符。
一百名身披重甲、手持斩马刀的杀人机器!
在这狭窄的宅院里,这就是无敌的存在!
“还有。”
吕昌走回书桌,提笔狂草,墨汁飞溅。
“去刑部大牢,找那个叫‘黑狼’的死囚头子。告诉他,只要今晚带着人来吕府‘救火’,我不但不杀他,还给他一万两黄金,送他出海!”
“把动静闹大!越大越好!”
“我要让今晚的吕府,变成修罗场!乱到连锦衣卫都查不清,到底是谁杀了谁!”
阿福咬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绝狠。
主子要疯,奴才只能陪着一起疯。
“老奴……遵命!”
阿福抱着那把人皮弯刀,一头扎进了黑暗的密道。
吕昌看着重新合上的书架,深吸一口气。
他又坐回了太师椅,重新拿出一个茶盏,倒满。
这一次,手稳了。
“朱樉啊朱樉……”
吕昌对着虚空举杯,眼神幽深如鬼火。
“你是大明的战神,这没错。”
“但你可能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杀法,叫‘阴兵过境’。”
“一百名怯薛重甲,换你一条亲王的命,这杯断头茶,算是我给你送行了。”
……
前院。
“轰隆——!!!”
又是一堵墙被暴力拆除。
朱樉骑在战马上,手里拎着一根从房梁上拆下来的铁力木,几百斤的大家伙,在他手里轻得象根烧火棍。
“人呢?”
朱樉一棍子横扫。
“砰!砰!”
两个试图偷袭的护院直接飞了出去。
“吕昌!你个缩头乌龟!”
“给老子滚出来!”
朱樉很不爽。
非常不爽。
他本以为这吕府作为当朝新贵的老巢,怎么着也得有点硬骨头。
结果呢?
全是些软脚虾。
除了那个什么教头稍微有点力气,剩下的这些家丁,真动起手来,连他在西北杀的那些马贼都不如。
“没劲。”
朱樉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勒住缰绳。
战马不安地刨着地上的碎砖烂瓦,鼻孔里喷出粗气。
周围是一片废墟,原本富丽堂皇的前院,现在象是被一群发情的野猪拱过一样。
“二爷,不对劲。”
紧跟在身后的亲卫队长——西安护卫百户,策马上前,手按刀柄,浑身紧绷。
“怎么了?”朱樉斜着眼,一脸不耐烦。
“太静了。”
亲卫队长环顾四周:“二爷您听,后院一点动静都没有。而且……”
队长抽了抽鼻子,脸色微变:“这风里头的味儿,不对。”
朱樉皱了皱眉。
他也闻到了。
不是血腥味。
而是一股子……陈旧的、腐烂的霉味。
混合着一种奇怪的油脂燃烧后的焦臭,还有一股子让人作呕的生铁锈味。
那是大规模重型铠甲摩擦的味道。
“有点意思。”
朱樉非但没怕,反而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原本有些懒散的眼底,再次沸腾起来,全是嗜血的兴奋。
“老子就怕他没后手。”
“要是就这么平推进去,把你二爷我这一身力气往哪撒?”
话音未落。
“噗——”
极轻的一声。
二门上那两盏巨大的气死风灯,毫无征兆地灭了。
紧接着。
廊下的灯笼、屋里的烛火,象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一一吞噬。
黑暗。
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瞬间笼罩整个二门。
“护驾!结阵!!”
亲卫队长厉吼一声。
五十名围子手二所精锐瞬间结成圆阵,将朱樉护在中间。
钢刀出鞘声连成一片,杀气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