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还带着一股子淮西土坷垃味儿。
可这话钻进吕氏耳朵里,却比奉天殿的惊堂木还响!
“噗通!”
吕氏膝盖一软,当下跪倒在地。
“母母后”
台阶顶上,马秀英一双老眼眯成一条缝,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她。
随即,老太太扭头看向乌泱泱的老百姓,突然笑起来。
“都戳这儿干啥?天冷,散了,都散了啊。”
人群死寂一瞬。
“啪嗒。”一个老汉手里的菜篮子掉在地上。
他揉了揉眼,双膝一软,一个响头磕在冰碴子上。
“娘娘!真是马娘娘啊!!”
这一嗓子,像把滚油泼进了雪地里。
“我认得!当年施粥,粥稠得能立筷子!就是这张脸!”
“老天爷开眼了!活菩萨回来了!”
“给老祖宗磕头啊!”
没人组织。
几千号人,齐刷刷跪下去。
那头磕得,地动山摇。
在他们心里,朱元璋是阎王爷,可马娘娘是敢揪阎王爷胡子的活菩萨!
这就是人心!
吕氏跪在人群中间,像个没人要的孤魂野鬼。
她精心设计的“孝道”大戏,在这铺天盖地的民意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山叶屋 醉芯蟑結庚欣快
马秀英眼眶也红了。
她摆摆手,一转身,那股子慈祥劲儿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吕氏。”
平平淡淡一声。
吕氏趴在泥水里:“儿儿媳在。”
“刚才不是嚎丧吗?说什么天下无不是之父母?”
马秀英开始下台阶。
“你还说,这大明是有王法的?”
老太太走到她跟前。
“那我问你,这大明的律法,是谁定的?”
“是是父皇”
“那你知不知道,里头有一条,是我逼着他加上去的。”
马秀英的声音平得让人心底发毛。
“凡民间女子出嫁,就算不是皇亲国戚,也能穿凤冠霞帔。”
她指了指身后黑压压的百姓。
“为啥?因为这天下的闺女,在我眼里都是自家人。我想让她们风风光光的。”
话锋一转。
马秀英突然弯腰,一把揪住吕氏那件“旧棉袍”的领口。
“但这体面,是给人的,不是给鬼的!”
“刺啦——!!”
一声脆响,炸在所有人耳边!
破烂的棉絮满天飞,露出底下金线密绣的苏绣内衬!
那金光,晃得人眼疼!
全场哗然!
这就是她演出来的“寒酸”?
把全城百姓当傻子耍!
“连普通人家的闺女,我都护着。
“你呢?”
“你身为太子妃,是咋护着我孙子的?”
马秀英猛地一指旁边那个瘦得像骷髅架子的朱允熥。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这是人样吗?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儿子?”
“这就是你嘴里喷粪喷出来的‘父母’?”
“我不认你这个儿媳妇。”
马秀英松开手,嫌弃地在自己身上擦了擦。
“你也不配提那个‘母’字。”
“今儿个,当着满城父老乡亲的面,我把话撂这儿。”
“只要我还没咽气,这大明朝的凤冠,你吕氏这辈子都别想戴!”
“因为——”
“你不配!!”
轰!
这两个字,比金瓜锤砸下来还重。
这是来自大明开国皇后,下的终审判决!
吕氏彻底瘫在地上,两眼发直。
完了。
全完了。
皇宫内。奉天殿。
殿内,比冰窖还冷。
几百号文官乌泱泱跪了一地,跟哭丧似的。
“陛下!此乃妖妇!动摇国本啊!”
都察院左都御史詹徽唾沫星子喷出三尺远:“蓝玉狼子野心,借尸还魂,意图造反!”
“臣附议!”黄子澄趴在软垫上嚎,“李景隆羞辱国储,践踏礼法!请陛下调兵,踏平曹国公府!”
“请诛蓝玉!”
“臣请削李景隆爵位!”
一个礼部侍郎更是摘了乌纱帽往地上一扔。
“陛下若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