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德抱着他那把已经有些生锈的寻龙铲,蹲在战神殿前的白玉石阶上。
他伸出那只脏兮兮的胖手,在衣角上胡乱擦了擦,抹下了一层带灰的油垢。
林荒坐在旁边的石墩子上,正抱着一根比他胳膊还粗的兽腿撕咬。
金色的血气在嘴角隐隐闪烁,把流出来的油渍瞬间蒸发。
“废话,圣体消化快,不吃肉没力气。”
林荒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随手把啃干净的骨头扔在地上。
“况且这可是大罗级的豪猪肉,香得很。”
“大黄,接着!”
蹲在一边的大黄狗猛地一跃,一口咬住空中的骨头。
它牙齿一使劲。
“咔嚓。”
坚硬的大罗骨头,被它咬得像块苏打饼干,嘎嘣作响。
“这日子过得真快啊。”
段德看着地上被大黄狗嚼碎的骨头渣子,叹了口气。
“圣师把门一关,这都过去整整五万年了吧?”
“是啊,五万载了。”
林荒有些失神地看着天空中那片紫金色的天幕。
自从句芒闭关。
这洪荒世界的变化,大得让他这个当人皇的都觉得有些眼晕。
新法则彻底融入地脉。
天地间的限制被完全打破。
如今的人族部落,再也没有了当年那种孱弱、等死的绝望。
“昨天,西边那个小部族里,又有人证道了。”
段德用指甲抠了抠牙缝里的肉丝,随手弹进草丛里。
“听说是修炼《恒宇经》的小家伙,一念花开,成了红尘仙。”
林荒咧嘴一笑。
“这不挺好吗?”
“加上这一个,咱们人族现在,可是一百零八位红尘仙并立了。”
“这配置,要是搁在以前,能把帝俊那老乌鸦当场吓出鸡瘟来。”
“话是这么说,但人多也麻烦啊。”
段德揉了揉胖肚子,叹气道。
“大帝满地走,红尘仙不如狗。”
“我现在去挖个坟,旁边指不定就蹲着俩大帝在那儿指点江山。”
“道爷我是一点专业尊严都没有了。”
林荒听了,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洪荒的画风。
确实。
是被圣师给彻底带歪了。
以前大家修仙,讲究个清静无为、顺应天道。
现在。
大家见着面,第一句话就是:
“兄弟,你今天开辟苦海了没?”
“那谁,听说你昨天把天道残存的一丝雷罚给当零食嚼了?”
这种狂热。
这种不服就干的野蛮。
成了现在新洪荒的主旋律。
“行了,别在这儿感慨了。”
林荒拍了拍屁股站起来,手里的大钟虚影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老首领那边送来消息,说是昆仑山那两个挖矿的老家伙,最近有点不老实。”
“不老实?”
段德一听,眼睛亮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是不是他们把埋在底下的什么宝贝给挖出来了?”
“想私吞?!”
“想屁吃呢。”
林荒撇了撇嘴。
“他们现在的修为都被压在金仙以下,手里的盘古幡连个草人都劈不烂。”
“老首领说,老子那头青牛,最近好像要下崽了。”
“生了一头浑身冒黑烟的怪牛,把昆仑山的矿道都给踩塌了好几条。”
段德听完,脸上的肥肉疯狂抽搐。
“青牛下崽?”
“还冒黑烟?”
“这特么是老子的坐骑啊,怎么生出个魔物来?”
黑皇在旁边也停下了啃骨头,狗耳朵竖得高高的。
“汪!这味儿,听着像罗睺那老魔头的气息!”
“那死鸟人,当年虽然被通天教主给平了,但他的本源肯定有残留。”
句芒闭关前,确实把罗睺打碎了。
但混沌魔神的生命力,顽强得很。
“走,去瞧瞧。”
林荒一招手,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直奔昆仑山而去。
段德和大黄狗紧随其后。
……
昆仑山,原本的玉虚宫旧址。
现在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灰蒙蒙的露天矿场。
无数个破烂的窝棚搭在半山腰上。
里面住着的,都是曾经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和妖族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