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皮靴底下踩着的一块烂瓦片，发出咔嚓一声闷响。
他还没来得及往前迈步。
脑门上。
太阳穴突突地直跳，像是有根细针在里面疯狂乱扎。
“嘶……”
他吸了口凉气，伸手死死按住太阳穴。
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刚才在地下抠出来的黑色机油。
“圣师，您这脸怎么抽抽了？”
林荒凑过来，大脸几乎贴到句芒跟前。
他那身衣服上全是刚才打架蹭上的绿血，闻着像放了三天的咸鱼。
“吃坏肚子了？”
“滚你大爷的。”
句芒笑骂了一句，一巴掌拍开林荒那颗大脑袋。
他的眉头扭在一起。
那双暗青色的眼眸深处，九秘符文竟然不受控制地疯狂闪烁。
不仅是九秘。
连他体内那片刚刚凝实的神话大罗星空，也开始剧烈晃动。
“咚。咚。咚。”
盘古心脏的跳动，陡然变慢。
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种极其沉重、古老的韵律。
“不是洪荒的波动。”
句芒在心底呐喊，神色变得异常难看。
那股子气息。
太远了。
也太古老了。
它穿过了无数个冰冷的黑洞，穿过了无尽的混沌乱流。
像是一根细得看不见的线。
顺着他体内的遮天秘法本源，死死地缠在了他的元神上。
“汪！这味儿……这味儿本皇熟啊！”
黑皇突然在地上趴下，耳朵紧紧贴着地面。
它那双贼溜溜的狗眼里，破天荒地，冒出了一团近乎疯狂的亮光。
“这特么是……是黑皇大帝的气息？不，不对！”
它大舌头直打结，狗嘴里口水流了一地。
“是那个世界！是本皇老家的味儿！”
段德一把拎起黑皇的尾巴，把它拖到一边。
“死狗，你别在这儿瞎叫唤。”
他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泥，小眼睛眯成一条缝。
“圣师，您是不是……也感应到了？”
他那把破寻龙铲。
在这一刻，竟然也发出了一阵轻微的颤音。
“感知到了。”
句芒收回手，脸色有些发白。
他看着前方那座依旧被金光笼罩的宏伟府邸。
原本，他是打算去把里面那几个天道的狗腿子给生撕了的。
但现在。
比起那个即将到来的、不可思议的因果。
眼前这几个小瘪三。
连塞牙缝都不够。
“那股召唤，很弱。”
句芒的声音有些发沙。
“但，确实是那个世界。”
“遮天本源宇宙。”
“老子这新系统的法门，就是从那儿来的。”
林荒听得心跳加快。
他虽然是个洪荒土著，但这一身神功全是遮天法。
一听说那本源宇宙在召唤，他体内的荒古圣血直接沸腾了。
“圣师，那咱们现在就走？”
“去把那什么遮天世界也给抄了？”
他擦了擦拳头上的血迹，整个人兴奋得直哆嗦。
“抄你个头。”
句芒白了他一眼。
“那地方现在估计也乱成了一锅粥。”
“而且这通道，只是个极其不稳定的缝隙。”
他转头看向身后。
那条刚刚被他撕开的空间通道。
原本只是连接着这个小千世界。
可现在。
因为刚才他一拳砸碎了天罚之眼，这天道崩溃的余波。
竟然。
误打误撞地。
把空间背后的那些远古通道，给震出了一道裂纹。
而裂纹的那头。
隐隐约约。
正是。
遮天宇宙的。
核心。
“段德，把你的罗盘拿出来。”
句芒吩咐道，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肃。
“给我重新定位。”
段德不敢怠慢。
他那双手上满是油垢，在罗盘上飞快地划拉。
“滴溜溜……”
罗盘上的指针，疯狂地转动起来。
最后。
“啪”的一声。
那根精铜打造的指针，竟然直接承受不住这股重力，断成了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