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荒猛地打了个响亮的大喷嚏。
他揉了揉发红的鼻子,一脸嫌弃。
“圣师,咱这空间通道是不是又挖歪了?”
“这味儿,怎么闻着跟大黄的狗窝一样酸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极其刺鼻的烂菜叶子味。
还夹杂着浓郁的、热腾腾的猪屎臭气。
热浪吹过来。
熏得人眼睛直流泪。
句芒也皱了皱眉,往后退开半步。
他扯起自己的衣角,在鼻子前面胡乱扇了扇。
“没歪。”
他看着前方那个用黄泥和破木板搭起来的简陋猪圈。
“这就是那坐标上的小千世界。”
“不过,咱们好像落到人家的凡人村落里了。”
段德扛着寻龙铲从后面挤出来。
他那身油乎乎的道袍上还粘着不少黑色煤灰。
“哎哟我去,这地方穷得连耗子都得流眼泪吧?”
段德用手背抹了把额头上的热汗。
在胖脸上冲刷出两道黑白相间的泥印子。
“灵气连洪荒的万分之一都没有。”
“这地方能有大墓?道爷我真是不信。”
大黄狗在旁边“汪”了一声。
它耸了耸狗鼻子,对着旁边一堆新鲜的猪粪猛嗅。
“汪!这大便的味儿,有点不对劲啊。”
“这里面,怎么有股子淡淡的太清仙气?”
黑皇狗眼里满是疑惑。
它转过身,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林荒的裤腿。
“小子,你过去看看。”
“那喂猪的老头,身上那股子馊味,我闻着眼熟。”
林荒一脚把黑皇踢开。
“滚蛋,老子才不去闻猪圈。”
但他还是顺着黑皇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在那个摇摇欲坠的猪圈门口。
一个穿着破烂麻衣、裤腿高高卷起的老头。
正弓着腰。
手里拿着一把豁了口的木勺。
在木桶里费力地搅拌着黏糊糊的猪食。
那猪食是用烂白菜、糠皮和泔水和在一起的,散发着让人作呕的酸臭。
老头满头白发乱糟糟的,上面还粘着几根干草。
他抽了抽鼻子。
一截清鼻涕顺着人中流了下来。
他熟练地用袖子在鼻子上一抹。
在袖口上留下一道黑乎乎、亮晶晶的痕迹。
“去,多吃点,长肥了才能卖个好价钱。”
老头嘟囔着。
声音沙哑,甚至还有点漏风。
他用那只满是黑泥的手,抓起一把烂菜叶子扔进槽里。
旁边的几头大肥猪登时一拥而上。
抢得哼哧哼哧直叫,把泥水溅了老头满脸。
老头也不恼。
只是嘿嘿傻乐。
用那只脏手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
把整张脸抹得像个刚从灶膛里爬出来的黑炭。
“我靠……”
段德揉了揉眼睛,手心里的寻龙铲“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指着那个傻乐的老头。
浑身的肥肉都在疯狂地颤抖。
“圣……圣师!”
段德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尖锐得像是在被阉割的公鸡。
“那老家伙……那老家伙身上的灵魂波动!”
“那特么不是太上老子吗?!”
“他怎么在这儿喂猪呢?!”
林荒也呆住了。
他盯着那个正冲着猪圈傻笑的老头。
感觉自己的脑容量有些不够用。
“这……这就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圣人?”
林荒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
“太上老子?”
“他不是在洪荒挖煤吗?怎么跑到这儿来当起猪倌了?”
句芒从兜里摸出一颗灵果,咬了一口。
果汁溅出来。
他吸了吸嘴角。
“挖煤?”
句芒冷笑一声。
“洪荒重组,天道碎了,他的圣人本源早就被我抽干了。”
“后土妹子立六道轮回的时候。”
“顺手。”
“把他那点残存的元神,扔进这人道轮回里了。”
句芒看着那个用脏手挠屁股的老头。
眼中满是玩味。
“看来,这地道轮回的惩罚,还挺到位。”
“一代圣人,现在连个名字都没有,在村口喂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