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荒用手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手心里全是黑乎乎的泥。
“圣师,这底下的路,怎么跟耗子洞似的。”
他啐了一口带沙子的唾沫,嘴里发涩。
句芒双手插着裤兜,走在最前面。
脚底板踩在黏糊糊的湿泥上,发出哧啦哧啦的响声。
“耗子洞才好藏脏东西。”
他挑了挑眉,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金属壁。
“段德,你那铲子往哪刨呢?”
段德正撅着腚,满脸是汗地在一处石壁上死命掏。
“圣师,我闻到土里有股子大墓的油水味儿。”
他头也不回,胖手抠得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这底下绝对埋着个硬点子,说不定是妖族哪个老祖的爪子。”
大黄狗在后面跟着,狗嘴里叼着个不知道哪捡来的破铁片。
“汪!本皇闻到了一股子死人味。”
它把铁片吐掉,在地上呸了两下。
前方通道突然变宽,露出一座幽暗的白骨祭坛。
祭坛正中央,悬浮着一颗磨盘大的血红色心脏。
“咕嘟……咕嘟……”
心脏还在有力地跳动,每跳一下,周围的空气就多一分腥臭。
“谁敢打扰老祖我闭关?!”
一声尖锐的唳吼从那颗心脏里传出来。
声浪震得头顶的钟乳石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泥水里溅起半米高的水花。
血光大作。
一个穿着红袍、面容干瘪得像个风干茄子似的老头。
从那颗心脏里缓缓挤了出来。
他那一头白发乱糟糟的,眼眶深陷,里面闪着幽绿的鬼火。
“老祖我参悟血海大法,今日终于出关!”
老头张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那叫一个猖狂。
“这天下,合该我血杀宗……”
他这话还没说完。
蹲在旁边的一人一狗,同时撇了撇嘴。
“汪!这傻帽,台词跟帝俊那死乌鸦一个德行。”
黑皇打了个哈欠,狗爪子在地上百无聊赖地挠着。
“胖子,阵法弄好了没?”
段德嘿嘿坏笑。
“好了好了,早就封死了。”
他晃了晃手里那把寻龙铲,上面还粘着刚才挖出来的黑泥。
“就这?”
林荒走上前,提着无始钟虚影。
他用一种看大白菜的眼神,看着那个刚从心眼里爬出来的老头。
“老家伙,你身上这红袍子,看着挺鲜艳啊。”
“要不,扒下来给我当抹布?”
血杀宗老祖,血海老怪。
他愣住了。
他盯着眼前这几个突然闯进他闭关禁地的家伙。
一个青衫懒散男,一个提钟的少年,一个拿铲子的胖子。
还有一条流哈喇子的大黑狗。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他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大罗金仙初期的威压。
“要你命的人。”
林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没动用真元。
直接抬脚,在旁边的地面上狠狠一跺。
“大帝阵纹,起!”
轰隆隆——!
随着林荒这一脚落下。
大殿四周的地面上,突然亮起了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
那些符文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岩壁上迅速蔓延、交织。
那是黑皇和段德刚才悄悄布下的《虚空大帝杀阵》简化版。
“这是什么阵法?!”
血海老怪脸色大变。
他发现,自己那股刚突破的准圣级妖力,在接触到那些银色符文的瞬间。
竟然。
被。
强行。
压制了。
“空间,折叠。”
姬空冷冰冰的声音,突然从他背后的阴影里传出来。
那声音,像是一把冰冷的刀。
“什么?!”
血海老怪骇然回头。
但他。
已经。
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因为,他周围的空间。
在这一瞬间,像是一张被折叠了无数次的废纸。
瞬间。
坍塌。
挤压。
“噗嗤!”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
也没有什么神通术法的对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