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遁入空间裂缝的太上老子，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那头半拉屁股焦黑的青牛背上，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
那是气的，更是羞的。
想他堂堂天道圣人之首，盘古正宗大师兄，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至宝被抢了。
胡子被骂了。
连坐骑都被人家当众烧了屁股。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那口象征着开天威严的混沌钟，此刻竟然正系在一个毛头小子的裤腰带上。
“叮铃……叮铃……”
那清脆的响声跨越万里虚空，精准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每响一声，都像是在他脸上狠狠抽了一个大嘴巴子。
“大师兄。”
元始天尊在一旁现出身形，脸色铁青得像是刚从染缸里爬出来。
“这孽障如此折辱吾等，若是今日就这么走了，你我的圣人道心，怕是要生出裂痕了。”
元始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阴森。
他太了解老子了。
这位大师兄平日里装得无欲无求，实际上比谁都在意那点圣人面皮。
“因果……这已经不是因果了。”
老子缓缓抬起头，原本浑浊的老眼里，此刻竟喷涌出实质般的紫色雷霆。
“这是在挖吾玄门的根基！”
“他在断天道的路！”
老子猛地扯住牛缰绳，青牛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嚎。
他不再逃避，而是缓缓转过身。
那一身洁白的道袍无风自动，原本祥和的气息在瞬间变得狂暴无比。
“句芒！”
老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这声音不再是法力震荡，而是直接引动了冥冥之中的天道感应。
……
此时的东海废墟。
句芒正准备带着人马去混沌深处抄家。
听到这声咆哮，他掏了掏耳朵，有些无奈地转过身。
“哎哟喂，老头，你这记性是真的不太好。”
句芒看着再次折返回来的老子，眼神里全是嫌弃。
“刚捡回一条命，怎么又跑回来送死？”
“真当老子这拳头是棉花捏的？”
林荒也停下了脚步，右手按在腰间的金铃铛上，笑得极其灿烂。
“圣师，这老头估计是嫌刚才那把火不够旺，想回来再烧点柴。”
“闭嘴！你这卑贱的泥巴人！”
元始天尊在远处怒喝，手中的盘古幡已经拉开了架势。
老子却没有立刻动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竟然开始缓缓升空。
他的身体周围，原本淡淡的紫气瞬间浓郁了万倍。
“天道在上！”
老子双手掐诀，神情庄严到了极点。
他每一个字落下，洪荒的大地都会跟着剧烈颤抖一下。
“今有巫族孽障句芒，倒行逆施，毁坏洪荒平衡，羞辱圣人威严！”
“弟子太上，请天道垂怜，借法镇妖！”
轰隆隆——！
话音刚落，三十三天外突然炸响了一道沉闷的惊雷。
原本因为妖族覆灭而渐渐散去的暗红色劫云，竟然在这一刻重新聚拢。
而且，这次的云层中心，竟然隐隐显露出一抹代表着天道意志的暗紫色。
“他在借天道的力量？”
燧人氏脸色一变，手中的恒宇炉不安地跳动起来。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压迫感，正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着他的肉身。
“圣师，这阵仗不对劲啊。”
句芒眯起眼，看着天空中那个几乎要与紫气融为一体的老头。
他的嘴角依旧挂着冷笑，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凝重。
“老子这回是真舍得下血本了。”
“这是用他那圣人果位做抵押，强行向天道‘贷款’呢。”
句芒太清楚这招的代价了。
借得越多，以后还给天道的因果就越重。
搞不好，这辈子都得给天道当牛做马了。
“句芒！”
半空中的老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的身躯此刻变得无比庞大，仿佛充斥了整个天地。
那一双眸子里，已经没有了人性，只剩下冷酷到极致的规则神芒。
“今日。”
“吾便代天执法！”
“将你这祸乱洪荒的异数，彻底抹杀！”
老子猛地抬起右手，对着下方轻轻一按。
嗡——！
一张由纯粹的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