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静。
女娲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交织着前所未有的痛苦与决绝。
她看着面前重新凝聚的水镜。
镜子里,两幅截然不同的画面,像是两把钝刀,在疯狂地切割着她的圣人之心。
一边。
是天庭之上。
帝俊正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把成吨的禁药塞进那些远古大妖的嘴里。无数妖兵妖将在药力的催化下,双眼赤红,浑身长满倒刺,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他们已经失去了理智,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那可是她曾经的同族啊!
是她曾经想要庇护的妖族儿郎。
现在,却被天道劫气和帝俊的疯狂,硬生生地变成了一群没有灵魂的炮灰!
而另一边。
是东海之滨。
那里,硝烟弥漫,大地被鲜血染红。
但。
那一群群曾经连只野兔都打不过的孱弱人族。
此刻。
却在一个个像燧人氏、林荒这样的天骄带领下。
咬着牙,流着血。
他们没有求饶,没有退缩。
他们用残破的阵旗,用甚至还在滴着妖血的拳头。
死死地,护着身后那些还没有战斗力的老弱妇孺。
他们在自强!他们在反抗!
那是一股连天道都无法压弯的不屈意志!
“我到底……在干什么?”
女娲喃喃自语,眼眶微微泛红。
两滴晶莹的圣人清泪,顺着她完美的脸颊滑落,“滴答”一声,砸碎了地上的白玉砖。
她想起了自己造人时的初衷。
她想起了在东海之滨,人族向她这尊圣母雕像绝望祈祷时,自己却因为天道规则的束缚,只能闭门不出,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妖族当成两脚羊生吞活剥。
“天道定数……”
女娲自嘲地笑了。
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好一个天道定数!”
“为了这所谓的定数,我眼睁睁看着自己创造的孩子被屠杀!”
“为了这所谓的定数,我看着同族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模样!”
“我这圣人,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女娲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因为天道同化而显得有些淡漠的眸子里,此刻燃烧起了前所未有的炽热火焰。
她想起了那个青衫男人。
想起了句芒指着老子鼻子骂“我命由我不由天”时的桀骜不驯。
想起了他看着自己时,那个极具侮辱性,却又像是一记重锤般敲醒她的中指。
“与其做这冷冰冰的天道傀儡……”
女娲猛地一挥水袖,将面前的水镜彻底震碎。
她站直了身体。
那一身雍容华贵的宫装,在圣人法力的激荡下,猎猎作响。
“不如。”
“像他一样。”
“为自己。”
“活一次!”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纯粹,甚至隐隐带着一丝造化本源逆反的恐怖气息,从女娲的体内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不再是那种顺应天道的平和。
而是一种,带着决绝的,斩断一切因果的凌厉!
“嗡——!”
红绣球和山河社稷图。
这两件陪伴了她无数个元会的极品先天灵宝。
在感受到主人心境的剧变后,不仅没有抗拒,反而发出了极其兴奋的嗡鸣。
它们化作一红一白两道流光,悬浮在女娲的头顶,散发着足以镇压大千世界的极道威能。
女娲没有看天庭,也没有看东海。
她只是。
缓缓抬起头。
那双绝美的眸子,穿透了娲皇宫的穹顶。
穿透了三十三天的无尽混沌。
死死地。
盯住了那隐藏在冥冥之中的——天道意志。
“大道在上!”
女娲红唇微启,声音空灵而坚定。
这四个字一出。
整个洪荒的天地法则,瞬间像是被冻结了一般,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紫霄宫内,鸿钧道祖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张阴沉的脸上,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错愕。
“女娲……她想干什么?!”
女娲没有理会那道从混沌深处投来的冰冷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
那句足以让整个洪荒大地震动三天的誓言,如同黄钟大吕般,在三界六道中轰然炸响。
“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