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万丈高的血浪,带着刺鼻的腥臭味,狠狠地拍向半空中的后土元神。
这血水可不是普通的凡水。这是盘古开天辟地后,肚脐里流出的那滩污血所化,专污人法宝元神。就算是普通的大罗金仙沾上一点,元神也会瞬间被腐蚀得千疮百孔。
“滚!”
后土闭着眼,连手都没抬。
她周身那刚刚凝聚成型的六道轮回虚影微微一转。一股极其厚重的地道法则瞬间扩散,像是一面无形的巨盾,硬生生地将那血浪挡在了百丈之外。
血水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场腥红的暴雨。
在那血雨的中心。
一朵十二品业火红莲缓缓升起。红莲之上,站着一个身穿血色道袍、面容阴鸷干瘦的道人。
他手里提着两把杀气腾腾的长剑,一把叫元屠,一把叫阿鼻。
这老鬼,正是这片幽冥血海的主人,号称“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冥河老祖!
“后土!”
冥河老祖那双倒三角眼里闪烁着贪婪和暴怒的光芒,他死死盯着那团正在吸收大道功德的元神,声音尖锐得像是在拿指甲挠黑板。
“你好大的胆子!”
“仗着自己是盘古正宗,就敢跑到老祖我的地盘上拉屎撒尿?!”
冥河气坏了。
他平时躲在这血海里当宅男,谁也不招惹,就盼着哪天能像女娲那样造个什么族出来,好混点功德成圣。
结果今天他在家里睡得正香,突然感觉自己这血海的煞气和游魂,正被一股不知道哪来的庞大吸力给疯狂抽走!
他出来一看,好家伙,巫族的人竟然在他的地盘上搞起了大工程!
那可是他冥河的血海啊!那是他孕育血神子的温床!你把游魂和煞气都吸干了,老祖我以后吃什么?喝什么?拿什么去证道?
“怎么?以为自己弄了个什么破轮子,就能在这血海称王称霸了?”
冥河老祖站在红莲上,冷笑连连。他看着下方因为布阵而显得有些呆滞的后土肉身,眼神越发肆无忌惮。
“你们巫族这群连元神都没有的蛮子,也配沾染大道功德?”
“既然你今天自己送上门来,老祖我就笑纳了你这具祖巫肉身!刚好拿来做我血神子的主材料!”
他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猖狂。
在冥河看来,巫族强则强矣,但在他这无边无际的血海主场,他就是绝对的无敌。
他有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分身。只要血海还有一滴水,他就永远死不掉。这就是他敢跟洪荒任何大能叫板的底气。
“还有你们这些躲在暗处的蝼蚁,都给老祖我滚出来!”
冥河突然转过头,两道血红色的剑气“唰”的一下,直奔句芒等人隐藏的虚空斩去。
“哟,脾气还不小。”
虚空中传出一声轻笑。
紧接着。
那两道足以斩杀大罗金仙的剑气,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在一瞬间变得极其压抑。
暗中护法的十一祖巫,还有林荒等九大人族红尘仙胚子,都没有动。
因为他们知道,有人要装逼了。
而且,这个逼,绝对能装得惊天地泣鬼神。
“老鬼。”
句芒那慢悠悠的声音,在血海上空回荡。
他没有撕裂虚空,也没有显化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
他就那么一步一步,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手里甚至还提着个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破酒壶。
“你刚才说……”
句芒走到后土身前,仰着头,眯着眼睛看着站在红莲上的冥河老祖。
“这块地,是你的?”
冥河老祖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青衣男子,眉头微微一皱。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人身上没有半点法力波动,普通得就像个凡人。
但在洪荒,越是普通的人,往往越是危险。
“你又是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野神?”冥河老祖紧握双剑,语气阴森,“敢管我血海的闲事,嫌命长了?”
句芒没搭理他。
他转身看了看正在全力吸纳功德、根本无暇分心的后土元神,又看了看后土那具被阵法护住的肉身。
“我妹子在这儿盖房子,借你点破水和烂泥用用。”
句芒转过头,看向冥河,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欠揍的弧度。
“怎么?你这当房东的,不仅不给免租,还想强拆?”
“你妹子?”
冥河老祖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仰天狂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