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庆祝一番的时候。

    他的目光。

    却突然。

    停住了。

    在下方那片满目疮痍的战场边缘。

    在堆积如山的妖族尸体和被烧焦的大地之间。

    有一个人。

    没有欢呼。

    没有捡战利品。

    她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

    是后土。

    这位平日里最是温婉慈悲，甚至在杀妖时都尽量不波及无辜的土之祖巫。

    此刻。

    正呆呆地看着大地。

    她的眼中，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极其深邃，甚至带着几分迷茫和痛苦的光芒。

    “她这是怎么了？”

    句芒眉头微皱。

    他顺着后土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在那里，无数的妖族残魂，以及一些在战斗中不幸陨落的人族灵魂。

    正漫无目的地在天地间游荡。

    它们发出一阵阵凄厉而绝望的哀嚎。

    无处可去。

    无家可归。

    洪荒之中，没有轮回。

    这些灵魂，最终的下场，要么是被煞气侵蚀化作厉鬼，要么就是在岁月的流逝中彻底消散。

    这是一种比死亡还要残酷的折磨。

    后土静静地看着那些残魂。

    她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那些虚无缥缈的影子。

    但在接触的一瞬间，那些灵魂却像是指间沙一般，直接穿透了她的手掌。

    “为什么……”

    后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这无情的天地。

    “为什么他们死了，却还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父神开天辟地，创造了这万物生灵。”

    “难道，这就是生命最终的归宿吗？”

    她那原本因为凝聚元神而变得清明的心境，此刻竟然出现了一丝剧烈的波动。

    那是她的慈悲之心，在面对这无解的天地规则时，产生的极度困惑。

    句芒看着后土的背影。

    他的心头，猛地一跳。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涌遍全身。

    “不好！”

    句芒暗骂一声，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了后土的身后。

    他知道。

    那个一直被天道算计，那个在原本剧本里，注定要让巫族损失最强战力的致命节点。

    终究还是，来了！

    “后土。”

    句芒一把按住后土的肩膀，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你在想什么？”

    后土没有回头。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些哀嚎的残魂，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顿悟的异样光芒。

    “句芒哥哥。”

    后土的声音，空灵得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好像。听到了一种。来自大地深处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