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僵在九龙沉香辇上,握着钟的手抖得像是在弹棉花。
不是怕,是气的。
那种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屈辱感,让他感觉自己的三观正被林荒那根中指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你……你竟敢……”
太一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浓郁的血腥味。
他堂堂洪荒第一战神,妖族至高无上的东皇。
平日里,圣人见了他都要客气三分,大能见了他都要低头绕路。
今天。
竟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甚至连妖族正餐都排不上的“两脚羊”给当众调戏了?
还问他吃没吃饱?还请他吃蛇肉?
“林荒!你这贱种!朕要将你挫骨扬灰,元神贬入九幽炼狱,永世不得超生!”
太一发出一声震碎寰宇的厉吼,浑身的金乌神火瞬间从赤金色变成了诡异的暗紫色。
那是愤怒到了极致、本源开始燃烧的征兆。
“哎哟,急了急了,他急了。”
林荒不仅没怕,反而拍着大腿对身后的燧人氏显摆。
“首领你看,这老乌鸦嗓门儿是挺大,就是心眼儿太小,开不起玩笑。”
燧人氏一边往恒宇炉里加火,一边笑呵呵地搭腔。
“毕竟是当官当久了,听不得真话。”
“林荒,你可得加把劲,别让圣师看扁了。”
下方的妖兵们全都听傻了。
大哥,那可是东皇太一啊!那可是混沌钟啊!
你们俩在这儿说相声呢?
能不能稍微给当世顶级战神留那么一丁点儿面子?
“死!!!”
太一彻底陷入了癫狂,他再也不顾及什么皇者的体面。
他猛地跨出战车,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虚空都会瞬间崩解。
他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只是简单地催动音波攻击。
他缓缓抬起双手,将法力疯狂地灌注进混沌钟内。
嗡——!
混沌钟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座足以遮蔽东海的金色巨山。
钟身上,日月星辰仿佛全部复活,爆发出甚至能刺瞎大罗金仙双眼的夺目光华。
“镇压!”
太一咆哮着,竟然将混沌钟当作了一柄巨大的流星锤,对着林荒所在的虚空,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一砸,不仅是力量的极致。
更是时空法则的绝对冻结!
在混沌钟坠落的轨迹上,所有的因果、所有的维度、所有的逃生路线,都被强行抹除。
那一瞬间,林荒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口钟。
而是一个正在坍塌、毁灭,却又带着无限重量的原始宇宙!
“这……这就是先天至宝的真正威力?”
林荒的脸色终于变得凝重起来。
他感觉到,自己周身的金色气血,竟然被那股压力压得紧贴在了皮肤上。
荒古圣体固然无双,但在这种足以毁天灭地的本体撞击面前,肉身还是显得有些单薄。
“硬抗?那老子就是真傻了。”
林荒深吸一口气,双眼微闭。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无始经》中那道背对着众生、镇压了万古长河的伟岸身影。
“仙路尽头谁为峰,一见无始道成空。”
林荒轻声呢和。
那是圣师传授他功法时,刻在他灵魂最深处的无敌意念。
“以身为种,道法自成!”
“秘术——钟魂显圣!”
轰!
林荒体内的金色苦海瞬间炸开,那股狂暴的生命精气不再往外溢散。
反而。
顺着他的经脉,疯狂地朝着他头顶的虚空汇聚。
在所有大能惊骇的注视下。
一尊古朴、沧桑、通体呈暗青色,仿佛经历了无数纪元洗礼的虚幻大钟,在林荒头顶缓缓凝聚。
那口钟,没有混沌钟那么亮,也没有那么华丽。
但它。
太沉了。
那种沉,不是重量上的沉,而是那种岁月流转、时空更替带来的厚重感。
钟身上刻着两个简单到极致,却蕴含着无尽深意的古字——无始!
“这是什么?!”
昆仑山上,元始天尊差点把胡子给扯下来。
“又是这种完全没见过的道韵?这口钟的虚影……为何能引起天道法则的恐惧?!”
战场上。
林荒猛地睁开双眼,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
“去!”
随着他一声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