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如同腐烂的血液干涸后的颜色，毫无征兆地涂满了洪荒的每一寸天空。
原本灵气充沛的仙山福地，此刻竟在这股诡异颜色的映照下，显得阴森恐怖。所有生灵在这一瞬间都感应到了某种大恐怖的降临。他们的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块万斤重的生铁。沉重。冰冷。窒息。
修为越强的人，这种被天地抛弃的压迫感就越强烈。
“这天……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东海之滨。
无数刚刚开辟苦海的人族，惊恐地放下了手中的石器。他们抬头望着那天际翻涌的暗红云层。云层深处。隐约有无尽的冤魂在凄厉嘶吼。那是量劫劫气。它是这世间最恶毒的催化剂。
只要沾染上一丝。即便是心境圆满的仙人。也会瞬间陷入杀戮的迷障。
首阳山，八景宫内。
太上老子猛地推开了丹炉。他脸色阴沉得可怕。那双圣人法眼射出两道刺目的金光。直刺时空长河。他想看看这变故背后的根源。
然而。
他失败了。
在他的视野里。原本清晰可见的命运丝线。此时全部变成了一团乱麻。不仅如此。那一股股浓郁到极点的暗红色劫气。化作了连圣人神识都无法穿透的迷雾。死死地捂住了他的眼睛。
“天机蒙蔽。”
老子咬牙切齿地吐出四个字。他的手指由于过度推演而剧烈颤抖着。
“鸿钧老师究竟在想什么？”
“这种级别的蒙蔽。连吾等圣人都成了瞎子！”
不仅是首阳山。昆仑山的元始天尊。须弥山的接引准提。此刻全都慌了神。他们平日里高高在上。最大的依仗就是能掐会算。能未雨绸缪。
可现在。天道直接把棋盘掀了。还顺手在他们头上扣了一个大黑锅。
整个洪荒。仿佛从有序的社会。瞬间掉进了一个没有光亮的角斗场。
……
不周山。盘古神殿。
句芒踏出神殿。他站在那苍茫的巨石阶梯上。仰头看着这末日般的景象。
“呵呵。真是好手段啊。”
句芒冷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对这贼老天的讥讽。
“这是看我巫人两族发育太快。坐不住了？”
“所以干脆蒙住所有人的眼。让洪荒彻底变成一个绞肉机？”
他能感觉到。那股暗红色的劫气正试图往他的识海里钻。那是想诱导他去疯狂。去杀戮。去毫无意义地挥霍巫族的底蕴。
但。他脑海中那九枚‘九秘’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清明的光。将那些邪念统统挡在门外。
“想让我闭着眼睛下死手？”
“做梦！”
句芒眼中青芒一闪。他现在的神话大罗之基。让他即便在天机紊乱的时代。也能保住最后一份清醒。
既然天道不让看。那就不看了。
反正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个剧本。
“帝江大哥。去召集弟兄们。”
句芒没有回头。声音却在帝江的识海里精准炸响。
“祝融。共工。把你们那些‘老六’装备都带上。”
“大劫来了。规则废了。咱们接下来的每一刀。都要砍在妖族的脖子上！”
说完。他猛地一挥袖。一股柔和却霸道的木之法则瞬间撕裂了虚空。
他没有直接去天庭。而是通过这种方式。向远在东海的人族传达了最紧急的战斗动员。
那是只有‘圣体’和‘红尘仙胚子’才能感应到的血脉共鸣。
……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东海之滨。那座新建成的议事大厅内。虚空微微颤抖。
九道气息沉稳如山的身影。像是在空间节点中同时跃出。每一道身影落地的瞬间。都带起了一股足以让空间扭曲的恐怖波动。
沉重的甲胄碰撞声。在大厅里回荡。
这九个人。每一个人的双眼都闪烁着摄人的神芒。他们不再是当年那些被妖族追得满地跑的蝼蚁。而是真正掌握了极道帝法的杀伐者。
“弟子林荒。参见圣师！”
走在最前面的少年。身体如标枪般笔直。他单膝跪地。金色的气血在皮肤下隐隐流转。
“弟子燧人。参见圣师！”
“弟子有巢。参见圣师！”
……
九位人族顶级天骄。整整齐齐地跪在了句芒面前。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整座大厅都在轻微地战栗。那种混合了荒古圣体与极道经文的力量。让这些‘红尘仙’的雏形。在此时此刻展现出了令人惊心动魄的锋芒。
句芒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九个精挑细选出来的苗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都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