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辉煌的凌霄宝殿内,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
帝俊高坐在九龙帝座之上,原本威严的面孔此刻因为极度的震怒而显得有些扭曲。他死死盯着跪在下方、浑身是血、少了一条胳膊的妖帅英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一旁的东皇太一也猛地睁开了双眼,瞳孔中太阳真火跳跃,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
“英招。”
帝俊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中飘出,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人族?魔鬼?”帝俊猛地一拍帝座的扶手,纯金打造的龙头瞬间化为齑粉。“你堂堂大罗金仙初期的妖帅,统领十万精锐!竟然被一群女娲捏出来的泥巴人给吓破了胆,还折了一条胳膊?”
“我看你是被巫族的蛮子打昏了头,在这里妖言惑众!”
帝俊根本不相信英招的话。几天前,计蒙那个废物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被他打入天牢。现在连一向沉稳的英招也变成了这副德行。
人族是个什么东西,他再清楚不过了。那不过是妖族为了炼制“屠巫剑”而圈养起来的血食罢了!短短几天时间,就算是有天大的机缘,一群连筑基都费劲的蝼蚁,怎么可能逆天到徒手撕裂大罗金仙?!
“陛下!臣万死不敢欺君啊!”
英招感受到帝俊的杀意,吓得肝胆俱裂。他砰砰地磕着头,鲜血染红了白玉地板,声音凄厉到了极点。
“是真的!臣带来的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全军覆没啊!”
“那些人族根本不用法宝,更不修什么金丹大道!他们肉身强横得变态,有的能徒手抓爆法器,有的能喷出比太阳真火还要霸道的火焰,还有的……”
说到这里,英招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恐惧。
“还有的,竟然能直接施展黑洞,活生生地把我们妖族战士的精血和妖力吸干!在他们眼里,我们根本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妖族,而是……而是一堆会跑的修炼丹药啊!”
“荒谬!”
东皇太一冷哼一声,打断了英招的哭诉。
“吞噬同族本源,乃是洪荒大忌,必遭天谴!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有这种邪法,就凭人族那孱弱的血脉,也早被反噬而死了!”
太一站起身,手中混沌钟的虚影若隐若现,显然是已经动了杀心,准备清理门户。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大殿边缘,眉头紧锁的妖族智囊白泽,突然快步走了出来。
“陛下息怒,太一殿下且慢动手!”
白泽脸色惨白如纸,甚至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他没有去看跪在地上的英招,而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帝俊面前,双手高高举起一面巴掌大小、古朴沧桑的龟甲。
“陛下,英招大帅所言……句句属实啊!”
帝俊眉头一皱,目光落在那面龟甲上。这面龟甲乃是白泽伴生的先天灵宝,专能趋吉避凶、推演天机。
然而。
此刻那面原本莹润光泽的龟甲上,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血色裂痕!仿佛有一股连这件先天灵宝都无法承受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地将其撑得快要碎裂开来。
“白泽,这是怎么回事?”帝俊心头一沉。
“臣刚才听闻英招大帅的哭诉,心中不安,便强行耗费万年寿元,推演了一番东海人族的气运走向。”
白泽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沙哑。
“结果……结果臣看到了大恐怖啊!”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充满睿智的眼中,此刻只剩下了深深的绝望。
“陛下!人族的气运,已经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了。那是一条潜渊的怒龙,如今已呈飞龙在天之势!”
“他们修炼的法门,完全跳出了天道的框架,不仅潜力无穷,而且极其霸道,几乎是完美克制了我们妖族的血脉和法术!”
“臣在推演的最后,看到了一片血海!”
白泽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
“那是我们妖庭的血海啊!若不趁现在人族羽翼未丰,倾尽全族之力将其彻底抹杀,未来不过千年……不,或许连百年都不用!”
“未来妖庭,必被人族彻底掀翻,踩在脚下,万劫不复啊!”
轰隆!
白泽的预警,如同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帝俊和太一的脑海中。
如果说英招的话他们可以当成是怯战的借口,那白泽以先天灵宝碎裂为代价推演出的结果,就容不得他们不信了。
人族。
那个被他们当成圈养血食的弱小种族,竟然真的在短短几天内,成长到了足以威胁整个妖族霸权的恐怖地步?!
“好!好一个人族!”
帝俊眼中的轻视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到极点的刺骨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