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苏明月近乎哀求的担忧,沈砚依旧靠坐在椅子上,神色未变。
他非常清楚这整个博弈链条上的强弱对比,对于一场级别悬殊的对冲有着精准的判断。
“放心吧,明月。”沈砚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下一口温热的柠檬水,“你堂姐能在滨海商场上走到今天,肯定早有安排,她手里能调动的资源比你想象的要庞大得多,用不着去替她操这份心。”
这种斩钉截铁的态度,彻底截断了苏明月想要继续劝说的势头。
她看着面前这个理智到骨子里的男人,知道无论自己再多说什么,都不可能在这张坚冰般的面孔上撬开任何缝隙。
“好了,不早了,你也先去休息吧。”沈砚放下水杯说道。
苏明月咬了咬嘴唇。
她看着沈砚挺拔的身姿,眼中依然透着浓浓的不舍与忧虑,最终也只能默默地点了一下头。
转身顺着走廊原路退回,轻缓的脚步声很快便在二楼的拐角处彻底消失。
四周重新陷入深夜的寂静。
沈砚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一根煊赫门香烟。
烟雾在指尖袅袅升起。
他走到阳台的护栏边缘,双臂搭在栏杆上,一言不发地看向清河县所在的方位。
夜风拂过他的衣摆,什么都没说,却站了很久很久。
距离这片宁静上百公里之外。
清河县大型工程开发基地,黑色的越野车划破夜色,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在一段未经硬化的泥土路口猛地刹停。
林娜率先推开车门跳下车,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的黑暗,这才拉开后排的车门。
苏婉迈下车厢,映入眼帘的场景,带着一种令人压抑的诡异感。
正前方的宽阔工地大门处。
十几台布满泥浆的重型渣土车首尾相接,死死地横拦在通道正中央。
这种长条形的庞然大物并排锁住了每一寸可以进出的缝隙,犹如一堵厚重的铁壁,将工程机械的运输命脉完全斩断。
但是,这片本该充斥着地痞叫嚣和铁棍敲击声的对峙前线,此刻竟然安静得出奇。
借着工地内部高悬的探照灯余光看去,渣土车周围空无一人。
这种反常的平静,让林娜本能地往前跨出半步,护在苏婉身侧。
苏婉环顾着这个被封死的铁桶阵,眉头微蹙。
还没等她派人进去查探,渣土车的庞大车厢背后传来了一阵沉闷且急促的脚步声。
阿彪带着三四个体格魁梧的手下,侧着身子从两台卡车中间狭窄的缝隙处挤了出来,大步朝着越野车方向走来。
“苏总。”阿彪走到距离苏婉两步远的地方,恭敬地低头请示。
“对方什么情况。”苏婉看着前方满载废土的空车,“怎么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阿彪转身指着那些车,声音洪亮地回禀:“人都走了,下午我就带着兄弟火速赶到了这儿。”
作为在地下秩序里摸爬滚打的老江湖,阿彪对付这种场面有着极高的效率:“那时候这大门外面确实围着几十号当地的小喽啰,拿着家伙装模作样地堵门,我带兄弟冲上去敲断了几个带头惹事的腿,剩下那些就是一群连见过血的胆子都没有的乌合之众,全吓得扔下车跑了,这些人只是些听命行事的跑腿货,根本做不了主。”
苏婉上前一步,借着灯光打量着这些完全阻碍施工的障碍物,逼问其中的缘由:“把车死磕在这里,就为了截断通道,这是图什么?逼着咱们项目把运渣土的活分包给他们?”
“不是。”阿彪连连摇头,直接将下午刚审问出来的情报交底,“我抓住了那个头目盘问,跟他们彻底沟通过,这帮孙子的目的完全相反。”
阿彪神色严肃地分析道:“听他们招供的意思,是突然有人送来一笔巨款,特意交代他们纠集这些车辆来这死死搞破坏封门的,条件非常明确,能拖一天算一天,完全不提揽活的茬。”
“再说了,咱们这个工地,自身早就签订了专属的长期渣土车队,开工以来一直都是这支车队在正常施工运作,这帮人纯粹就是被人重金指使、专门插进来砸场子的恶犬,并不像是来抢运渣土业务的做派。”
这番推理让整个事件的性质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不求财不抢工程,只求把苏氏集团在清河县的项目强行摁在泥地里拖死,这是在向这尊千亿财团发起最下三滥的直接挑衅。
苏婉的眼底划过一抹极度危险的寒光。
“能找到指使他们干这些事的人吗。”苏婉冷声问道,她绝不允许任何触手在她的地盘上胡作非为。
“我已经放出了眼线。”阿彪保证道,展示出了他在灰黑地带庞大的搜查网,“这些收钱办事的地头蛇关系网很简单,兄弟们正沿着那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