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远离主干道的绿地少有人来,四周除了偶尔飞过的鸟雀,显得格外安静。
徐倩独自一人坐在草坪中央。
她那件原本圣洁的拖地婚纱,此刻沾满了泥土和杂草。
她把双腿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抱着膝盖,像一个被整个世界彻底抛弃的布娃娃。
泪水早就把她脸上的残妆哭花,她张着嘴巴无声地抽噎着,连一丝完整的哭声都发不出来。
十几米开外的绿化带小径上,一前一后走来两个身影。
沈砚走在前面,步伐沉稳,目光紧紧锁定在草坪上那一团凄凉的白色身影上。
跟在他侧后方半步的,正是赵泰。
走到草坪边缘,沈砚停下脚步。
“人我来带走。”沈砚连头都没回,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对着身后的赵泰说道,“你先回去吧。”
“明白,砚哥。”赵泰快步退出了这片草坪区域。
赵泰走后,沈砚走进草地。
来到徐倩的身边,沈砚没有出声打扰。
他直接双腿一弯,在距离徐倩不到半米的位置盘腿坐了下来。
他不说话,也不去拍徐倩的肩膀。
只是双手搭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前方的空地,把自己变成了一堵能够挡住一切视线的沉默石墙。
这种安静的陪伴,远比任何空洞的语言安慰都来得有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上午的阳光开始变得有些刺眼,将两人的影子在草地上拉得很短。
足足过了十分钟。
徐倩那压抑在喉咙里的剧烈喘息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眼底只剩下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死灰。
就在这时,沈砚转过头,看着她。
“表姐。”沈砚的声音平稳厚重,像是能够直接砸进地下的铁柱,“我们回家吧。”
这个词刺痛了徐倩已经麻木的神经。
她缓慢地偏过头,看着身边这个眉宇间透着坚毅的表弟,扯起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惨笑。
“家?”
徐倩的声音沙哑得犹如砂纸摩擦过桌面,带着一股被剥皮抽筋后的彻骨荒凉:“我哪里还有家?”
她看着自己满是泥污的双手,凄凉地摇着头:“我没有家了,阿砚,我什么都没有了。”
面对这番几乎要碾碎求生欲的自白,沈砚没有给出任何同情的眼神。
他双手撑着草地,动作干脆地站起身。
挺拔的身躯遮挡住了头顶的阳光,在徐倩身上投下一大片坚实的阴影。
沈砚向着地上的徐倩伸出那宽大的手掌,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不容反抗的绝对护短与承诺。
“你有。”
沈砚掷地有声地吐出这两个字,“别人不要你,我要,以后,我的家就是表姐的家,有我在,谁也别想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这句硬生生的许诺,宛如一股强心剂,猛地注入徐倩濒死的心脏。
她呆呆地看着沈砚伸出来的那只手,看着那只充满力量与温度的手掌,一直强忍着的最后一丝防线终于决堤,大颗的泪珠再次滚落。
她没有再拒绝。
徐倩颤抖着抬起沾满泥土的右手,紧紧搭在沈砚的掌心里。
沈砚稍微发力,稳稳当当地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走。”沈砚没有废话,直接转身在前面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草坪,朝着停在路边不远处的那辆众泰SUV走去。
沈砚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将徐倩安置在座位上,随手扯过一条干净的毛毯盖在她的双腿上,然后重重关上车门。
绕到驾驶室上车,启动引擎,众泰SUV稳稳地汇入车流。
半个小时的车程,车厢里安静得听不见一丝杂音。
沈砚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专心驾驶,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徐倩将头靠在车窗玻璃上,看着窗外那些飞速倒退的街景。
这座城市依然繁华,但那些曾经如同噩梦般死死缠绕着她的关系网,正在这沉默的车轮转动中被远远地抛在身后。
旧的徐倩已经死了。
车子一路畅通,径直驶入了天宫庄园。
随着大门推开。
宽敞明亮的客厅立刻映入眼帘。
此时,穿着宽松居家服的林小晚正蹲在茶几前整理几本新买的乐谱,而换上了一张完美容颜的苏明月,正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从厨房里走出来。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目光碰撞的瞬间,林小晚手里的乐谱停在了半空,苏明月端着果盘的手也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