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蓝相间的爆闪警灯,将抢救室通道那冷硬的白瓷砖照得如同嗜血的冰窖。
当那辆黑色的越野车以狂暴的姿态刹停在急救通道旁时。
苏婉也正好在那种极度颠簸与车内沉闷的压抑中,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在视网膜聚焦到那鲜红刺目的“抢救室”三个字的那一秒钟!
在暗巷里那种肝肠寸断的凄厉回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再次疯狂地碾压了她那刚刚苏醒的神经。
“沈砚……”
苏婉甚至连等林娜下车开门的时间都没有。
她一把推开车门,那一身染满沈砚鲜血的衣服,在医院走廊里宛如一个刚从修罗地狱爬出来的绝望寡妇。
她光着那双早已被石子磨得鲜血淋漓的脚,像是一道没有灵魂的孤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急救大厅。
抢救室门前那盏刺目的红灯正亮眼地工作着。
林小晚和林娜气喘吁吁地跟在她身后,三个女人死死地盯着那扇阻隔了生与死的冰冷金属门。
“会没事的……一定会有奇迹的。”
苏婉双手死死地抠着抢救室门外的金属墙沿。
她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扇门。
嘴唇因为过度用力和恐惧而发出了轻微的哆嗦。
可是,哪怕她在用全世界上最笃定的词汇来麻醉自己。
但她心里,甚至比任何一个医生都要清楚。
在那个充满了腥臭味的后巷里,当沈砚那双曾经深邃的眸子合上,当他用尽最后一口气说出那句遗言时。
那个男人,就已经在这荒诞冷血的人间闭了眼。
可是。
如果她不去祈求这种微茫到了极点,甚至可以说是逆转阴阳的奇迹。
她又该怎么在这个没有他的世界里,用这具背着深重罪孽和无尽悔恨的躯壳,继续像个正常人一样去苟活?
漫长得仿佛几个世纪般煎熬的十分钟。
对于那些家属来说。
门内是生死的博弈,门外是灵魂的煎熬。
“咔哒”一声。
那刺眼的“抢救中”的红灯,在这个寂静到连一根针掉落都能听见的走廊里。
突兀地熄灭了。
紧接着,抢救室的门被人从里面缓缓地推开。
“医生!”
苏婉的膝盖在这一刻猛地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道。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像抓住全世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不顾一切地冲到了那位戴着口罩,满头大汗走出来的急诊主治医生面前。
她用那双染着沈砚鲜血的手,死死地抓着医生白大褂的前襟,眼底那因为绝望而逼出的偏执与期盼,几乎要让人不敢直视:
“他怎么样了?!手术做完了对不对?只要人活下来了,哪怕你们要多少钱、要什么最顶尖的特效药,我苏婉倾家荡产、就是把整个苏氏集团全变卖了也能给你们弄来!你快说话啊!”
面对这位满身鲜血,几近疯癫的美丽女人那字字泣血、甚至可以说是不容拒绝的质问。
那位看惯了生离死别的急诊科医生,眼底闪过一丝沉重的悲悯。
他微微摇了摇头,伸出手,想要将苏婉那紧紧攥着自己衣领的手指掰开。
但就是这一个意味着无可挽回的肢体语言动作。
让苏婉那颗高悬在半空濒临爆炸的心脏,在此刻彻彻底底地坠入了万劫不复的冰窟。
“这位家属,对不起。”
医生摘下口罩。
声音里透着疲惫的遗憾与无可奈何的叹息:“病人的右侧胸腔遭到了致命的利器贯穿,造成了大出血。”
“其实,在来医院之前,他的瞳孔就已经扩散,各种生命体征就已经彻底消失了。”
医生看着眼前这个瞳孔开始极速涣散的女人。
残忍却又不得不极其专业地下达了最后的审判:
“我们刚才在里面,也只是出于对生命的最后敬畏,尽了所有人道主义最大的努力去尝试抢救,但是很遗憾,人确实已经回天乏术了,我们……尽力了。”
“不可能!!!”
医生的话音刚落。
苏婉不仅没有像那些绝望的家属一样颓然倒地。
反而她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能够直接摧毁人类所有理智中枢的核弹级冲击!
她那双刚才还满含期盼的眼眸中,瞬间被一种犹如疯犬般充血的狂暴杀机所取代!
她那原本纤弱的双手不知从哪爆发出了恐怖的蛮力!
死死地揪住了那个男医生的白大褂,近乎歇斯底里地疯狂摇晃起来!
“你撒谎!你在放什么狗屁!”
苏婉的嗓音尖锐得极其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