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打实的见过小时候的五条悟的人。

    那时候的五条悟白发蓝眸，一身蜻蜓纹样和服单薄的衬着周边的冬雪，神色淡漠，好像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六眼能看见万物，但万物都不入他的眼。

    当时加茂玲央想：怪不得叫神子。

    现在的加茂玲央想：可能是有神经病的崽子吧。

    在他身旁，是被五条悟强行罩住，挣脱不能的家入硝子。虽然搁着无下限，其实并没有实质上的接触，家入硝子却仍然觉得烦人。

    她的视线又一次在对面的几人身上转了一个来回，包括站在大家身后，张着一副黑老大面孔，但面对自己的学生被自己另外一个学生脸皮霸凌，却像家庭里的丈夫一样没张嘴的班主任。

    以后四年，就是要和这些人在一起上学吗？

    这个学，真的是非上不可吗？

    ……

    还是得相信御三家千年来在咒术界响当当的知名度，五条家的维修队仅用了半天时间就修好了高专的教学楼。

    现在夜蛾正道已经不会为他们的速度惊叹了，他有一种同病相怜的了然感。

    在加茂玲央报道的第二天上午，新一届的四个学生迎来了他们的第一节咒术理论课。

    夜蛾正道站在讲台上，看着下手自己坐姿各不相同的四个学生。

    “五条悟，把腿从桌子上放下来。”

    “夏油杰，不要拉加茂的头发。”

    “加入，上课不许吃东西。”

    语气里，带着看透一切的平静。

    说完，看着下方源源不断的小动作暂时停了下来，夜蛾正道转身开始在身后高端的绿色黑板上写板书。白色粉笔敲击在黑板上，留下哒哒哒的声音。

    有点解压，玲央撑着腮想。

    甚至有点想睡觉。

    这副悠然的态度直到夜蛾正道写完板书回过身来，正式进入讲课内容。

    夜蛾正道的整个态度都严肃下来，这个这两天总是被学生气的跳脚的一级咒术师，终于有了更符合他气质的沉静。他开始讲课，声音都比平时更加低沉了一些，但玲央却没有闲心在意这些，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夜蛾正道的讲课内容吸引住了，连自己的坐姿比往常更笔直都没发现。

    在他身边，本来还百无聊赖的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的深色也严肃起来，没有了一开始嘻嘻哈哈的态度。

    反倒是五条悟，他被黑的制服裤包裹的长腿仍然交叉着搭在书桌上，整个人舒展的甚至有些放松。只是有些奇怪的看了加茂玲央一眼，似是不理解他为什么是这副表情。

    “你们坐在这里，应该都接受过校长的面试。”

    “每个人的问题大部分是固定的，我知道大家可能不太理解这样例行询问的意义是什么，现在就由我来告诉大家。”这个男人的神色好像有一种让人不能理解的沧桑感。

    “咒术师，不存在没有遗憾的死亡。*”

    “咒术师长与死亡相伴。尤其是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你们作为普通人的前半生或许让你们还没有意识到咒术师到底是什么。”

    “咒术师，死亡率百分之五十三，转行率百分之十七，哪怕是还是学生的高专阶段，也几乎每一届都有学生折损。”

    “你们现在还是学生，但咒灵的诞生不会等人，所以哪怕是高专的学生也需要在学习之余外出接祓除任务，或者说，任务也是高专教学的一部分。”

    “不光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在你们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还会亲眼目睹被诅咒残害的人、来不及拯救的人、失去至亲至爱的人……甚至一级以上的咒灵已经具备了一定智慧，还会出现更多难以预料的情况。”

    “这些，你们真的都了解了吗？”

    “我不知道你们的答案是什么，因为对你们进行面试的是校长，但我相信，你们现在一定更加理解面试的意义了。”

    “虽然说的有些晚了，但是。”

    “欢迎你们加入东京都立咒术高专，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夜蛾正道。”

    ……

    五条悟转头看看夏油杰略有些凝重的神色，又抻着脖子看了看隔着两个人，面色一样慎重的家入硝子。

    最后，在夜蛾正道不妙的眼神里，五条悟嘴巴一张，大声嚷嚷起来。

    “加茂玲央，你装什么啊你！”

    “别跟我说这些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