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捏起拳头,凝神运力,黑色的咒力在手臂上浮现,刺激起更强的力量——【黑闪】。

    但血膜并不受力,反而是随着他伸出拳头向外变形,不受他动作伤害的同时,仍然限制他的行动。

    他正要雾化再想办法,却整个人忽然僵住。

    只见他下半部分的雾气,已经变成黑红一片。薄膜的一部分化作了细密的血雾,混入了他雾化的那部分躯体当中,阻碍了他对咒力的控制。

    他已经无法再移动,不管是把雾气转变回双腿还是让雾气向外扩散都做不到。

    他被那个小孩困在原地了。

    一边,从玲央开始占据上风就消失不见的禅院甚尔抱着一大堆东西姿态悠然的从诅咒师的房子里出来。显然,在玲央和人拼命的时候,他去对方的仓库扫荡了一番。

    玲央罕见不要形象白了他一眼,对他棺材底下伸手的行为不做评价。

    反而是禅院甚尔,完全不介意他的态度,抢了人家的战利品,挨下眼刀又不会少块肉。

    “小少爷,你不会不敢杀人吧?”看着被控制在原地的诅咒师,这家伙要比他想的更弱一些,不然加茂玲央绝对没机会收手。

    玲央摇头,解释道:“不是不敢杀,只是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杀。”

    “我知道他罪大恶极,也知道这种人死了对谁都好。但是以我现在的身份和行为,我不知道自己如果杀了他算是出于什么目的,而且我目前也没有资格去直接收取别人的生命……”

    怕禅院甚尔误会,玲央又换了一种说法:“不是说要放了他,我只是需要以他为基础,思考明白以后这种情况应该怎么杀,由谁杀,为什么杀,或者处刑到什么程度。”

    “现在杀了他,固然方便快捷,却直接失去了选择的余地,没有后悔的机会,但是把他带走,我们也随时有机会……”

    玲央的话没有说完,身后传来破空之声,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催动了自己的术式。

    噗嗤——温热的血液溅了玲央一头一脸,诅咒师沉重的身体砸落在地,摔出沉重的声响。

    玲央似乎被吓到了,他瞳孔放大,骨节都好像被身上的液体锈蚀了,动作缓慢的转身。

    诅咒师的半截尸体,正摔在他身前。

    老头刚刚受到控制,见眼前的二人完全不顾自己,竟就这么抱着自己的全副身家聊起天来。

    怒火攻心,他狠下心放弃了自己的双腿,让雾化的下半身硬生生融入玲央的血雾里,用最后一点控制力给自己具象化的上身挤出能通过的空隙。

    然后打出了人生最后一次黑闪——对着加茂玲央。

    虽然推动今天这场战斗打响的是禅院甚尔,搜刮他咒具的也是禅院甚尔,想让人杀他的也是禅院甚尔,但他的攻击却还是对着加茂玲央的。就像他放弃更高品质的成年咒术师,选择去狩猎刚觉醒的小术师,欺软怕硬好像印在了这个诅咒师的骨子里。

    就像行事周全印在加茂玲央的骨子里一样。

    从内向外刺穿诅咒师心脏的血液并不属于老头,反而是玲央自己的,哪怕到了最后,他仍然只动用了赤血操术那部分力量。

    那是他最开始,用穿血划破诅咒师身体的时候,顺着伤口混进去的一滴血液。那滴血液混进去后,玲央就没有再做多余的控制,防止被诅咒师发现自己体内有别人的咒力乱窜。

    直到那滴血随着诅咒师循环的血液来到心脏,直到诅咒师下定决心要拉加茂玲央陪葬。

    玲央脑子里乱作一团,无数想法没头没尾的在他脑海里乱窜。

    耳边是禅院甚尔的哂笑,他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掏出了一把红色咒具拿在手上,似乎也准备好了动作。

    “不杀人?”

    玲央没有闲心理他,在弯腰捂着胃开始大吐特吐之前,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也是最清晰的一句话竟然是。

    【我是正当防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