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兽尸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那人的方向飞去。
那人的目光从江浩身上移开了一瞬,看向飞来的尸体。
就一瞬。
江浩没有浪费这一瞬。他的右手依然握著剑柄,左手伸进了怀里,装模作样地摸索著,像是在掏什么东西。他的脸上做出了一副“屈辱服从”的表情。
那人的目光从尸体上移回来,落在江浩伸进怀里的左手上。他没有去接那具尸体,任由它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江浩的左手,瞳孔缩得更小了,像两根针。
江浩的左手在怀里摸来摸去,摸出了一张符籙,又塞回去,又摸出一瓶丹药,又塞回去。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他的脸上始终掛著那副討好的笑,眼睛却在观察四周的陆地碎片,寻找可以逃跑的路线。
那人似乎看穿了他的把戏,他將腰间的短刀又推出一寸,刀身上的蓝光更亮了,將他的脸映得一半明一半暗。
“不要耍花样。”他说,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像从地底传来的闷雷,“最后一次,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活著离开。”
江浩的手在怀里停了一下。
他听出了那人话里的不耐烦。
现在只有交出来,活著走,不交,死。这两种选择。
他看了看那人的眼睛,又看了看他腰间那柄只露出两寸的短刀,再看了看四周的星空,最近的一块陆地碎片在左边大约二十丈外,上面有山石和洞穴,可以藏身。但他的速度,能快过那人的刀吗?
他不知道。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他体內的那股金光忽然在丹田里跳了一下。金光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但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这个世界在提醒他。
往左。
不是声音,不是文字,而是一种纯粹的不需要翻译的感知,就像有人在他脑子里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左边
左边就是那块陆地碎片。
江浩没有犹豫。他的左手从怀里抽了出来,不是拿著东西,而是拿著符籙。他朝那人笑了一下,说了一句:“那你接著。”说完將手里的一把符籙全部丟了过去。
然后他转身就往左边跑。
他的脚下灵力灌注,速度在一瞬间提到了极致,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朝左边那块陆地碎片射去。二十丈的距离,对於筑基六层的修士来说,只需要两个呼吸。
但他快,那人更快。
江浩刚跑出第一步,身后就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不是刀出鞘的声音,而是刀锋切开空气的声音,像一块丝绸被撕裂,尖锐而短促。
江浩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那柄刀就在身后了。
他体內的金光又亮了一下。
突然江浩脚底出现一块石头。
他的身体在奔跑中猛地往右侧一摔,几乎是贴著地面打了一个滚。一道蓝光从他刚才所在的位置掠过,快得他连残影都没看清,只感觉头顶一凉,几根头髮被削了下来,飘散在星空中。
他不敢停,打了一个滚之后,他从地上弹起来,继续往左跑。
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金光又亮了。
江浩双脚一软
他的身体本能地往前一扑,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又一道蓝光从他头顶掠过,这一次比刚才更低,低到他能感觉到刀锋带起的气流划过他的头皮,火辣辣的疼。
他没有抬头,趴在地上,手脚並用,像一只受惊的壁虎一样继续爬了两步,然后猛地弹起来,一头扎进了那块陆地碎片上的山石之中。
山石挡住了他的身影,他的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撞击石头的脆响。
江浩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心臟在胸腔里砰砰砰地跳,像要炸开一样。
他伸手摸了摸头顶,一手的血。刀锋削掉了他的头皮,不深,但血流了不少。
他从怀里的袋子里摸出一瓶疗伤药,往头顶倒了一些,药粉落在伤口上,凉丝丝的,血一下就止住了。
他靠在巨石上,听著外面的动静。
没有脚步声了,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江浩等了几个呼吸,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那人还站在原地。
他没有追过来,他只是站在那块透明的虚空地面上,低头看著地上的妖兽尸体。
那具鳞片坚硬如铁的妖兽尸体,被他的刀切成了两半,切口平整得像用尺子量过的。他的短刀已经回鞘了,双手垂在身侧,站得像一根柱子。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江浩藏身的方向。
隔著二十丈的距离,隔著星空中无数的星光和尘埃,两人的目光又撞在了一起。
江浩看见那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