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来,將蒲团收进储物袋,转身朝演武场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江浩一眼。
“你的掌心雷,练得不错。”她说。
然后她出去了。
演武场里剩下三个人。杨採薇看著李秋水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收了几分,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赵铁山挠了挠头,看了看江浩,又看了看出口,表情有些微妙。
“她这是……在夸你?”赵铁山问。
“好像是的。”江浩说。
“稀奇。”赵铁山嘟囔了一句,“我来观里两年了,她跟我说话不超过十句,从来没有夸过我。”
杨採薇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她朝江浩摆了摆手,转身也走了。
演武场里只剩下江浩和赵铁山。
赵铁山走到江浩面前,伸出蒲扇大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次力道不轻,拍得江浩肩膀一沉,膝盖弯了一下。
“好好准备,”赵铁山说,语气认真,“別死了。”
说完,他大步走出了演武场。
江浩站在空荡荡的演武场中央,看著地上那片刻满阵纹的青石板,站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將法剑放在膝盖上,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疗伤药,往虎口上倒了一些,慢慢抹匀。药粉落在伤口上,凉丝丝的,带著一股草药的气味。他抹完药,將铁剑拿起来,在阳光下端详了一会儿。
剑身上有几道细细的裂纹,是刚才和赵铁山的拳头硬碰硬的时候留下的。不算深,但也不浅,再用几次估计就该断了。
得去买一柄更好的。
江浩將铁剑收好,站起身来,走出了演武场。
走廊里很安静。他沿著走廊往回走,经过李秋水的房间时,门关著,里面没有声音,也看不见灯光。他停了一下脚步,然后继续往前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在桌前坐下,將赵铁山给的玉简贴在额头上,灵力注入其中。
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地图、规则、凶兽的分布与习性、碎片的特徵、各派势力的分布、危险区域的標註……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像,像一条大河灌入他的脑海,冲刷著他的每一根神经。
他看了很久,直到夜深了,远处的钟声又响了九下,才將玉简从额头上取下来。
他將玉简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
地图他记住了,规则他记住了,凶兽的习性他记住了,各派势力的分布他记住了。但赵铁山说的那些话,比玉简里的信息更重,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
秘境里的时间和外面不一样。
进去之后,联繫会断。
进去之后,可能和队友分散。
他睁开眼睛,从储物袋里拿出那只碧绿色的葫芦,托在掌心。葫芦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碧绿色的,像一汪深潭。
田思思说,不到紫府不要上战场。
但他现在要去的,怎么感觉还是战场一样。
江浩將葫芦收好,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天井里的银杏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金黄的叶子一片一片地飘落,在月光下像一只只金色的蝴蝶。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慢三快,是亥时的更点。
他站了很久,直到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才转身回到床边,躺了下去。
半个月。
他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这半个月里,他要用那张兑换券兑换一柄更好的法剑,要多炼一些符籙,要多准备一些丹药,要將掌心雷再往上推一推,要將那套剑法再练得熟一些。
江浩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床头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银杏叶还在落,一片接一片,无声无息。
他的意识慢慢沉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