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步。
但这一步和之前完全不同。他的脚落地的瞬间,整个演武场的地面都震了一下,青石板上的防护阵法猛地亮了起来,灵光如潮水般从阵纹中涌出,將整个场地笼罩在一片淡金色的光罩中。如果不是这层防护,光是这一脚,就能把地板踩出一个大坑。
赵铁山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仿佛变大了。不是真的变大,而是一种气势上的膨胀,像一座原本沉睡的山突然醒了过来,散发出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他身上的灵光不再是淡金色,而是变成了浓郁的金黄色,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將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江浩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是害怕,而是身体的本能反应。筑基八层对上筑基六层,体修对上他这种术修兼体修,近身战斗~所有的劣势都占全了。但他的脚没有后退。
他只是握紧铁剑,將灵力灌注其中,剑身上的白光猛地亮了起来,比刚才亮了整整一倍。左手的掌心雷重新凝聚,这一次不是压缩到极致的小雷,而是蓄力到极致的大成掌心雷,雷光在他掌心炸开,刺目的蓝白色光芒將赵铁山的金光都压了下去。
赵铁山的拳头到了。
这一次不是直拳,而是从上往下的劈拳,像一柄从天而降的铁锤,带著呼啸的风声和压顶的气势,朝江浩的头顶砸来。
江浩没有躲。
不是不想躲,而是躲不开。他感觉赵铁山的拳已经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他的直觉告诉他,无论他往哪边闪,那一拳都会在半空中改变方向,准確地落在他身上。
所以他选择了迎上去。
铁剑从下往上撩,剑锋迎著赵铁山的拳头斩去。这一剑他用尽了全力,灵力在剑身上疯狂涌动,剑刃上的蓝光亮得刺眼,像一道从地面升起的闪电。
剑拳相交。
“鐺~”
金铁交鸣的声音响彻演武场,震得兵器架上的刀枪嗡嗡作响。江浩感觉自己的铁剑像是砍在了一座山上,剑身剧烈颤抖,虎口崩裂,鲜血顺著剑柄往下淌。但他没有鬆手,咬著牙,將剑死死地抵在赵铁山的拳头上。
与此同时,左手的掌心雷拍了出去。
不是拍向赵铁山的身体,而是拍向他拳头上那层浓郁的金黄色灵光。江浩知道自己的掌心雷破不了赵铁山的体修防御,但他不需要破。他只需要在两人力量僵持的那一瞬间,在赵铁山的拳头上炸开,打乱他的灵力运转,哪怕只有一瞬,就够了。
“轰~”
雷光炸开,蓝白色的电弧在赵铁山的拳面上跳跃,与金黄色的灵光互相撕咬、吞噬、湮灭。赵铁山的拳头在那一瞬间微微顿了一下,灵光出现了一个细微的波动。
就是这一瞬。
江浩的剑从赵铁山的拳面上滑过,顺著他的手臂向上,剑尖直奔他的咽喉。
然后他停住了。
因为赵铁山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伸了出来,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剑身,像夹住一根筷子一样轻鬆。剑尖距离他的咽喉还有三寸,但那三寸,江浩知道自己永远也刺不过去了。
演武场里安静了下来。
赵铁山看著江浩,江浩看著赵铁山。两个人的姿势定格在那里,像一尊雕塑——赵铁山的右拳停在半空中,左手夹著剑身;江浩的右手握剑,左手还保持著拍出掌心雷的姿势。
过了两个呼吸,赵铁山鬆开了剑身,收回拳头,往后退了一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拳面上又多了一片焦黑,比刚才那片大得多,而且隱隱能看见皮肤下面有一丝红肿。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各有一道浅浅的白印,是被剑锋割出来的。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江浩,脸上的笑容从憨厚变成了认真。
“师弟你通过了。”他说,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隨意,多了一丝郑重,“筑基六层,能在我七成力下撑过来,还能在我手上留下痕跡,你確实很强。”
江浩將铁剑收好,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右手,虎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没有去管。他看著赵铁山,笑著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谦虚的话。不是不想说,而是手臂太疼了,他怕一说话,会出丑。
杨採薇从柱子旁边走过来,拍了拍手,掌声在空旷的演武场里显得格外清脆。
“不错不错,师弟打的好”她走到江浩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掌心雷练得不错,剑法也不错,临场反应更不错。赵铁山的七成力,我也不敢硬接,你居然接了几招。”她歪了歪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师弟强啊。”
李秋水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在江浩身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过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潭死水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了一圈微弱的涟漪。
赵铁山从兵器架上拿起一件外袍披上,走到演武场中央,在地上坐下来。他拍了拍身边的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