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会儿,门內传来脚步声。
那个守卫出来了,身后还跟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一件淡青色的长衫,头髮用一根木簪束著,面容清秀,看上去二十出头,但那双眼睛却有一种超出年龄的沉稳。他走到江浩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微微点头。
“跟我来。”
江浩跟著他走进了城主府。
穿过门厅,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掛著字画,江浩来不及细看,只觉得那些字画上的笔墨都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像是活的。甬道尽头是一个天井,天井里种著一棵桂花树,桂花正在开,香气浓郁得像是能攥在手里。
穿过这里,又进了一道门,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大厅。
大厅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正中央是一张长条桌,桌上摆著一套茶具,茶壶里正冒著热气,茶香和桂花的香气混在一起,让人心神安定。四周的墙上掛著几幅山水画,画的都是合界地的景色——荒原、森林、城墙、战场。画工不算精湛,但每一笔都很用心,能看出画画的人对这片土地的感情。
“稍等,客人先在这里坐一会。”那青衣人说完,转身进了后堂。
江浩站在大厅里,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他看了看那些椅子,椅子是红木的,椅背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纹,看著就很贵。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和泥,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好意思坐上去。
站了一会儿,后堂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两个人的。
那个青衣人先出来,侧身让到一旁。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著银白盔甲的身影。
江浩一眼就认出了她。
和战场上一样,银白色的鳞甲,红色的披风,披风上绣著那朵黑色的花。她的头髮扎成高高的马尾,用一根银色的髮带束著,几缕碎发从额前垂下来,衬得那张脸更加白皙。这次她的手里没有提那柄红缨长枪,但腰间却多了一柄长剑,剑鞘是黑色的,上面镶著一颗红色的宝石。
她看见江浩,嘴角弯了一下。
“来的挺快的嘛!”
江浩抱拳行礼:“太和观江浩,见过將军。”
“將军?”她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不要叫我將军,叫我田姐或者老大。”
江浩愣了一下。
“那,那……田姐?”
“这才对嘛,我叫田思思。”她打断了他,语气隨意得像在介绍自己的名字,“不是什么將军,就是城主府的一个兵而已。”
江浩看著她的脸,又看了看她身上的盔甲,心里一点都不相信。
战场上那一枪的风采,他看得清清楚楚。那种枪法,那种从容,那种一剑斩杀筑基七层西蛮的乾脆利落,不是一个“小管事”能做到的。而且她身上的盔甲,虽然看著朴素,但材质和做工都不是普通货色,上面流转的灵光比他在战场上见过的任何一件法器都要浓郁。
但他没有追问。
人家不愿意说,他就不该问。
“田姐,”江浩从怀里取出那块银白色令牌,双手递过去,“这是你给我的令牌。我今日来,就是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的。”
田思思看了一眼那块令牌,没有伸手接。
“你先收著。”她说,转身走到长条桌旁,在椅子上坐下来,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又倒了一杯,放在对面的位置上,“坐。”
江浩看了看那把红木椅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和泥,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去。屁股只沾了椅子的一半,腰板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
田思思看著他这副正襟危坐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放鬆点,”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又不吃人。”
江浩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但身体还是绷著的。
田思思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道袍上,又从道袍移到他的手上,最后回到他的脸上。她看得很仔细,像是在確认什么事情。
“你是太和观的人对吧?”她问。
“是。”
“筑基一层?”
“是,马上筑基二层。”
“怎么想著来合界地?我猜你应该还没到服兵役的时候把”
“额,主要是想见见世面,见见前线的局势。”
田思思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双手交叉撑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歪著头看著江浩。
“你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吗?”她问。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