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完之后没有急著走,在一层逛了逛。
第一层是太和观的人最多的地方,除了接引殿,还有许多铺子,卖符籙的、卖法器的、卖杂货的,甚至还有一家茶馆,里面坐著几个老道士,一边喝茶一边下棋,悠閒得很。
江浩在一家符籙铺子前停了一会儿,看了几眼墙上掛著的符籙。有清心符、避尘符、护身符,还有几张品阶更高的,他看不太懂。铺子老板是个乾瘦的老头,戴著老花镜,正在柜檯后面画符,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画,没有招呼的意思。
江浩也不在意,逛了一圈便出去了。
他又去接引殿看了看。接引殿是太和观驻地和外界联繫的枢纽,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地图,標註著真灵界各处据点的位置。地图上的地名他都不认识。
他在接引殿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著来来往往的弟子们。有人匆匆忙忙地进来,取了东西就走;有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著什么;还有人独自坐在角落里,手里捧著一本书,看得入神。
眾生百態。
江浩看著看著,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他来太和观不过数月,大部分时间都在修行和藏书阁,对观中的事务、对真灵界的局势、对修行界的恩怨纠葛,几乎一无所知。
而这些东西,迟早会找上门来。
他看了看时辰,估摸著快到午时了,便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第六层。
玄微堂主办公的地方。
走廊里很安静,和昨天来时一样。江浩走到那扇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叩了三下。
“进来。”
声音依旧沉稳,不紧不慢。
江浩推门进去。
玄微堂主今天没有看地图,而是坐在椅子上喝茶。茶是刚泡的,热气腾腾,茶香满室。他穿著一件深蓝色道袍,看上去和昨天没什么两样。
但他的目光落在江浩身上时,不一样了。
那双平日里总是半眯著的眼睛忽然睁大了一些,目光在江浩身上来回扫了两遍,从头顶到脚尖,又从脚尖回到头顶。然后,那张清瘦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
不是礼节性的微笑,不是敷衍的应付,而是真真切切的、发自內心的、灿烂的笑容。
“不错。”玄微堂主放下茶杯,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许,“不愧是我太和观新收的道子,进步如此之快。”
江浩抱拳行礼:“弟子侥倖。”
“修行没有侥倖。”玄微堂主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你入道才多久?半年?不到半年吧?从炼气到筑基,旁人少说也要一两年,你就走完了。这里面或许有运气的成分,但更多的,是你自己的努力。”
江浩坐下来,没有说话。
他想起昨夜在房间里打坐突破时,经脉撕裂般的疼痛、丹田几欲炸裂的胀感、还有那一次次想要停下来的衝动。努力是真的,但运气也確实有——如果没有护脉丹,没有太和泉,没有杨清给的那三百灵石和张大帅给的五百灵石,他不可能这么快。
“那桩机缘在年后,”玄微堂主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不紧不慢地说,“你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江浩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已经习惯了“到时候就知道了”这种说辞。
“你虽然已经到了筑基,”玄微堂主继续说道,“但你加入太和观的时间太短,很多事情还不了解。所以你就先到处逛逛,不必急著做什么。”
他顿了顿,又说:“三年后你才需要去前线,这三年里,你可以做很多事情。”
三年。
江浩默默记下了这个期限。
“你可以去贡献大厅领取任务,”玄微堂主指了指窗外某个方向,“完成观中的任务可以获得贡献点,贡献点可以兑换任何帮助修行的东西——丹药、法器、功法、甚至太和泉的使用次数,都能换。”
他看了江浩一眼,补充道:“当然,你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就休息,到处走走看看,了解一下这个修行世界。我相信你现在一定很茫然,很多事情都不明白。”
江浩不得不承认,堂主说中了。
他很茫然。
从江口镇到太和观,从人界到真灵界,从炼气到筑基——每一步都走得很快,快到他没有时间去消化那些扑面而来的信息。外道是什么?军阀背后的“天上的人”是谁?天外天是什么地方?还有那土地公给的葫芦?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他脑子里,理不清,也剪不断。
“但当你逛完这真灵界,”玄微堂主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拉回来,“你就能理解你身上的一切了。”
江浩抬起头,看著堂主。
“真灵界除非是本界出生的,人界的弟子们都需到筑基才可外出。”玄微堂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