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修行。
江浩睁开眼,拿起那瓶护脉丹,全部送入口中,一颗一颗炼化。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顺著喉咙滑入腹中,然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猛地拍散,化作无数细小的热流,从丹田向四面八方扩散,沿著每一条经脉、每一处穴窍,涌向全身。
热!!
不是太和泉那种温温吞吞的暖意,而是更直接、更迅猛的热,像是有人在他体內点燃了一把火,火势沿著经脉蔓延,將每一条经脉都烤得滚烫。
江浩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他运转功法,开始吸纳周围的灵气。
真灵界,灵气浓度远超人界。灵气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顺著他的口鼻、毛孔渗入体內,在功法的引导下匯入经脉。那些灵气本就比人界的更加浓郁精纯,此刻在护脉丹药力的加持下,吸收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像是一条条被激怒的河流,咆哮著冲向丹田。
江浩的內视之中,丹田里的雾气开始翻滚。
那些雾气是他炼气期积蓄的全部灵力,平日里安安静静地悬浮在丹田中,像是一池静水。此刻被新涌入的灵力一衝,顿时翻腾起来,雾气与雾气碰撞、挤压、融合,密度越来越大,体积却越来越小。
他加大了吸纳的力度。
更多灵气涌入,更多灵力被压入丹田。丹田里的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密,渐渐变得像是一团厚重的云,在丹田中缓缓旋转。
还不够。
江浩咬紧牙关,继续吸纳。
经脉开始传来刺痛。那些痛感像是细针扎在血管壁上,一下一下,密密麻麻,不是不能忍受,却让人心烦意乱。他知道这是经脉承受力接近极限的信號。
护脉丹的药力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
那些散布在经脉中的温热气息像是一层薄薄的保护膜,附著在经脉壁上,將那些刺痛感减到了最低。如果没有护脉丹,他现在恐怕已经经脉受损,不得不停下来了。
江浩没有停。
他继续吸纳灵气,继续压缩丹田中的雾气。
丹田里的云团越转越快,越压越紧,从蓬鬆的棉絮变成了粘稠的糊状,又从那糊状变得像是半流质的泥浆。他能感觉到,距离那个临界点越来越近了。
痛。
经脉在痛,丹田在胀,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在叫囂著“停下”。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滚落,滴在被褥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江浩不去管它。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在丹田里,盯著那团正在发生质变的东西。
雾气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粘稠的、缓缓旋转的液態灵力,像是一个微型的漩涡,在丹田的中心转动。漩涡的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凹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凝聚。
一滴。
第一滴水珠在凹陷处出现了。
它很小,比针尖大不了多少,却晶莹剔透,折射著丹田中灵光,像是一颗微小的钻石。它悬浮在液態灵力的漩涡中心,稳定地、缓慢地旋转著,散发出一种与气態灵力截然不同的气息——更凝实,更纯净,也更强大。
筑基。
这就是筑基。
江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但他没有让这股喜悦冲昏头脑。他稳住心神,继续运转功法,吸纳更多的灵气,压缩更多的灵力。
第一滴水珠旁边出现了第二滴,然后是第三滴,第四滴……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那些水珠在丹田底部匯聚,渐渐形成一层浅浅的“水洼”,液態的灵力在丹田底层铺开,像是一汪小小的湖泊。
他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
时间在这时候失去了意义,只有丹田中的变化才是唯一真实的存在。他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跋涉的旅人,一步一步往前走,不知道终点在哪里,只知道不能停下。
直到经脉中的刺痛变成了钝痛,护脉丹用完,护脉丹的药力开始消退,他才缓缓收功,將功法的运转速度降下来,一点一点地回到常態。
江浩睁开眼。
房间里的烛火不知什么时候灭了,窗外透进来一线灰濛濛的光,是那种天將亮未亮时的顏色。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像被人拿棍子从头到脚揍了一遍。
他试著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关节咔咔响了几声。又转了转脖子,颈椎也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
但痛之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充盈。
就像一只被压扁了许久的海绵,终於吸饱了水,重新变得饱满而有力。他能感觉到经脉比之前宽阔了许多,灵力在其中的流转速度也快了不少,每一次呼吸都能从空气中汲取到更多的灵气,转化效率远非炼气期可比。
筑基。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