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走出大殿用玉牌找李欢询问堂主的位置,便问沿著走廊朝里走上了楼梯。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但很结实。每一层的楼梯口都有一道禁制,需要玉牌才能通过。江浩一层一层往上走,到第四层的时候,隱约听见那边方向传来金铁交鸣之声,夹杂著呼喝声,似乎有人在演练。
他没有停留,继续往上。
到了第六层,走廊里安静了许多。地上铺著深灰色的石板,踩上去没有声音。两侧是一间间房门,门楣上掛著木牌,写著“甲子”“乙丑”之类的编號。
东厢议事厅在走廊尽头。门半掩著,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江浩在门外站定,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
是玄微堂主的声音,不紧不慢,一如既往地沉稳。
江浩推门进去。
议事厅不大,一张长条木桌,两排椅子,墙上掛著一幅山水画,画的是太和观的远景,云遮雾绕,仙气飘飘。玄微堂主坐在桌子的一端,手里捧著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却浑然不觉,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一幅地图上,眉头微微皱著。
“坐下说话。”玄微堂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江浩依言坐下,从袖中取出张大帅给的那只储物袋,放在桌上。
“堂主,观江城张大帅托我传话。”江浩將张大帅的意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太阴教和白云观已经开始调弟子回真灵界了,张大帅想要派自己的军队也进入真灵界练兵杀敌,希望太和观方面能够协调配合。
玄微堂主听完,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
他只是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淡淡地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就这三个字。
没有追问,没有表態,没有指示。
江浩等了片刻,確认堂主没有更多的话要说,便点了点头:“那弟子便如此回復大帅。”
玄微堂主“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地图。
江浩本打算就此告退,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堂主,弟子还有一事。”
“说。”
“弟子昨日在观江城感应到真灵界的灵力波动,循跡而去,发现两界屏障薄弱处,玉牌自动开启了入口。弟子进去之后……”
“这事不要到处说”玄微堂主打断了他。
江浩一愣。
“杨清已经跟我说了。”玄微堂主抬起头,看著他,目光里有一丝江浩看不太懂的东西,“你运气。那片战场离你太近了,玉牌感应到了同门的求救信號,这才开了门。若再远一些,你就进不来了。”
江浩点了点头,心里的疑惑却没有消减。
“堂主,弟子想问的是——”
“等你到了筑基期,再问。”玄微堂主又一次打断了他,语气比杨清温和一些,但同样不容置疑。
江浩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憋得难受。
但也无可奈何。
“那弟子告退。”江浩站起身来,抱拳行礼。
“去吧。”玄微堂主摆了摆手,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对了,那桩机缘的事,你要抓紧。筑基之后,还有別的事等著你。”
江浩心头一凛,点头应是,转身出了议事厅。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堂主说“知道了”,那就是真的知道了。以他的身份和地位,这句话的分量比张大帅那五百灵石还要重。至於他打算怎么协调、怎么配合,那不是江浩该操心的事。
他沿著楼梯往下走,脚步比上来时轻快了些。
走到第二层,他停下了。
第二层主要是丹药坊丹阁和法器坊器坊,丹阁在左,器坊在右。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比上面几层多得多,大多是年轻弟子,行色匆匆,手里或捧著药瓶,或拎著布袋,脸上带著或紧张或焦虑的神情。
江浩朝丹阁走去。
丹阁的门口排著一条长队,大约有十几个人,从门口一直蜿蜒到走廊拐角。江浩站在队尾,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队伍才往前挪了几步。
他不禁有些意外。
在太和观的时候,他来过丹阁几次,每次都是门可罗雀,偶尔有一两个弟子进来买丹药,拿了就走,从没见排队的景象。今天这是怎么了?
队伍又往前挪了几步。江浩终於到了门口。
丹阁的门面不大,但里面別有洞天。柜檯后面是一整面墙的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每个抽屉上都贴著標籤,写著丹药的名称。柜檯前站著两个负责接待的弟子,一男一女,忙得脚不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