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弟子慌忙重整阵型,剑修在前,术修在后,勉强挡下第一波攻击。可谁都明白,这撑不了多久。怪物每一击,都堪比元婴修士全力出手,而太和这边,三位长老不过金丹巔峰,距元婴尚有一步之遥。
江浩掌心满是冷汗。
他下意识后退两步,又猛地停住。
不能退。
他攥紧拳头,强行压下恐惧,强迫自己冷静。他在战场作用微乎其微,可哪怕多撑一个呼吸,也能多一分生机。
他再次凝聚掌心雷。
丹田灵力已然所剩无几,这一记威力远逊前次,可他別无选择。
就在此时——
一道白光。
江浩只看见一道白光自远处射来,快得不可思议,快到他双眼根本无法捕捉。白光如银色丝线,在空中来回穿梭,每一次都精准穿透怪物身躯。
怪物发出震天惨叫,数十手臂疯狂挥舞,想要抓挠白光,却连尾跡都碰不到。白光速度太快,怪物连反应机会都没有。
一息。
两息。
三息。
白光停下。
江浩眨了眨眼,才看清那是一柄长剑。剑身狭长,通体雪白,无任何纹饰,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长剑悬停半空,剑尖滴血。
而那头怪物,保持挥臂姿態,一动不动,如同被施了定身术。
隨后,它开始碎裂。
从手臂开始,一只只脱落落地,重新化作人类残肢。紧接著庞大肉团从中裂开,如剖开的西瓜,血肉骨骼哗啦啦淌落一地。
最后是那张巨口,裂成两半,轰然倒地。
怪物,重新变回一堆尸体。
战场死寂一片。
所有人望著那柄悬空长剑,目光充满敬畏。
江浩顺著长剑方向望去。
不知何时,他们身后多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一块黑色岩石上,距战场二三十丈。这片天地惨白光芒落在他身上,纤毫毕现。
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俊,剑眉星目,一袭白衣胜雪,衣袂隨风微扬。长发以白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额前,平添几分不羈。
他静静佇立,双手负后,目光淡漠扫过战场,仿佛在看一群微不足道的螻蚁。
可江浩感受到的,是无边压力。
那並非刻意释放,而是自然而然流露,如高山矗立眼前,无需仰望,便知其巍峨沉重。他身上无半分外泄灵力,江浩却觉得窒息难耐,比面对怪物时更为压抑。
怪物带来的是可怖、扭曲、超出认知的疯狂。
而这个人,带来的是纯粹、绝对的——强大。
强大到令人绝望。
江浩看见,三位深蓝长老同时躬身行礼,动作整齐,语气恭敬至极。
“杨清道子。”
其余太和弟子亦纷纷行礼,或单膝跪地,或双手抱拳,齐声高呼:“杨清道子好。”
声音在空旷荒原迴荡,久久不散。
江浩愣了一瞬,连忙跟著弯腰拱手,目光自指缝间偷偷打量那位白衣青年。
杨清道子。
他在太和观时,便听过这个名號。
眼前这位杨清道子,显然二者兼备。
他的修为……江浩完全看不透。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是修行界公认的境界。太和观主修为最高,据传已达大乘期,是方圆千里唯一大乘修士。而这三位长老皆金丹巔峰,距元婴一步之遥。
可这位杨清道子带来的压力,比这几位长老还要深重得多。
甚至远超那头怪物。
“起来吧。”
杨清道子开口,声音清朗,不高不低,却清晰传入每一人耳中。
他缓步走下岩石,走向战场中央。所过之处,外道尸体如同被无形力量推开,自动让出一条道路。
白须长老上前抱拳:“惊动道子,实在——”
“不怪你们。”杨清道子摆手,目光落在尸堆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弃,“外道此次来人不弱,持黑书者已是半步元婴。你们能撑到此刻,已然不错。”
半步元婴。
江浩心中一震。难怪三位金丹巔峰长老联手,也只能勉强抗衡。
杨清道子转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忽然停在江浩身上。
江浩只觉那目光如刀,將自己里里外外看得通透。感觉並不舒服,可他不敢动,亦不敢低头。
“你是什么人?”
杨清道子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江浩深吸一口气,抬头与那双淡漠眼眸对视。
“太和观新道子江浩,见过杨清道子。”
杨清道子未语,只是看著他。目光在其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