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嘴唇——和李欢长得有七八分像,只是比李欢更胖、更矮、也更显得憨厚。
“来了来了!”胖道人快步迎上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等了好一会儿了,可算是来了。”
李欢上前一步,笑著说:“哥,这是江浩江道子,新封的道子,道子这是我亲哥,李乐,在道录殿当差。”
江浩抱拳行了一礼:“李师兄。”
李乐连忙还礼,胖乎乎的脸上堆满了笑:“道子客气了,我就是个正式弟子,当不起师兄的称呼,称呼我李师弟就好了。”他说著,上下打量了江浩一眼,又转头看向李欢,“老弟东西都准备好了,隨时可以开始。”
“那就开始吧。”李欢说。
“道子这边请。”李乐侧身引路,带著江浩穿过道录殿的前厅,绕过一面巨大的屏风,来到后面的一排小房间前。
他推开了最里面的一扇门,侧身让江浩先进去。
房间不大,约莫一丈见方,四壁光禿禿的,没有任何装饰。正对著门的那面墙上嵌著一面铜镜,约莫脸盆大小,镜面打磨得极为光滑,能清晰地照出人影。铜镜的边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细如髮丝,蜿蜒盘旋,像是活物一样缠绕在镜框上。
镜子下方摆著一张小小的供桌,桌上什么都没有。
“道子,”李乐站在门口,胖脸上露出几分郑重的神色,“你正对著那面铜镜站好,然后双手握住镜框两侧,盯著镜子看一分钟即可。中间不管看到什么、感觉到什么,都不要鬆手,也不要移开眼睛。”
江浩点了点头,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年轻、平静,眉宇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双手,握住了镜框的两侧。
铜镜入手冰凉,像是握著一块寒冰。他盯著镜中自己的眼睛,一动不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也没有发生。
江浩以为这镜子可能坏了,或者自己的情况没有那么糟糕。可就在他生出这个念头的瞬间——
铜镜突然亮了。
不是镜面发光,而是镜框上的那些符文亮了。它们像是被点燃的引线,从镜框边缘开始,一圈一圈地向內蔓延,发出幽蓝色的光芒。光芒並不刺眼,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照进骨头缝里。
然后,江浩感觉到了一股灵力。
那股力量从镜框上传来,顺著他的手掌、手腕、手臂,一路向上蔓延,最终抵达他的头部。它不疼,也不难受,只是……很奇怪。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子里轻轻地抚摸,像是有人在拿羽毛,慢慢的刷著,不急不缓,也不用力。
江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这面镜子会照出什么,不知道自己那些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会被解读成什么,更不知道那个“腐朽程度”会是多少。他只能死死地盯著镜中自己的眼睛,一动不动。
镜中的画面开始变化。
他的脸还在,但脸上多了一些东西——一些淡金色的光点,从眉心处渗出,像是有人在他的皮肤下面点了一盏灯。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匯聚成一片,覆盖了他的整张脸。
然后,那些光点开始移动。
它们顺著他的面部轮廓向下流淌,经过脖颈、肩膀、胸口,最终匯聚到丹田的位置,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
光团明亮而柔和,像是一颗小小的种子,安静地悬在那里。
江浩盯著那个光团,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那光团里刚刚钻进去了什么东西。
不是灵气,不是法力,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古老的东西,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那东西和自己有很深的关係。
他盯著那个光团,一动不敢动。
铜镜上的符文渐渐暗了下去,幽蓝色的光芒消散,镜面恢復了原本的平静。镜中的光团也隨之消失,只剩下他紧张的冒汗的脸。
李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道子,可以了。”
江浩鬆开手,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汗。他转过身来,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如何?”
李乐站在门口,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黄纸,纸上密密麻麻地写著几行字。他低头看了一眼,胖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道子,一切正常,欢迎加入太和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