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红一蓝的异瞳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闪烁,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眼底深处翻涌了一下,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确实很想沈时安阁下,但也怕因为擅自行动而被她所厌弃。
虽然玄烬天有无数的方法,可以在杀了人后全身而退,也能完美的掩盖所有痕迹。
可,若是万一呢......?
万一之后被沈时安阁下所发现,万一东窗事发,他要如何?
况且沈时安阁下目前在东部战区处理虫族的事。
她应该是接了军部专门颁发给雌性的悬赏任务。
这个事情,玄烬天也是知道的。
不论沈时安阁下接下任务的原因是什么,她有自己的事要做,目前在东部战区也是事实。
东部战区是抵挡虫族入侵的最前线,而那只墨麒麟,玉麟衡是东部战区的主心骨。
他在那个位置上坐镇多年,虫族的进攻被压制在沦陷区边缘,一直没有真正突破防线。
如果玉麟衡突然死了,东部战区的指挥系统会在一瞬间陷入瘫痪。
虫族会趁虚而入。
战线也会崩溃。
而沈时安阁下——
她还在东部被战区里。
玄烬天的手指在匕首的刀柄上收紧了。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沈时安阁下在战场上,周围是溃散的兽人战士,虫族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没有玉麟衡坐镇,没有统一的指挥,没有后方的支援。
她一个人,要面对整片星域的虫族。
即使她再强,也总有精疲力竭的时候。
玄烬天的指甲陷进了匕首的握柄里,金属表面被他掐出了几道浅浅的凹痕。
他不能赌,也不敢赌。
沈时安阁下的安全,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包括他自己的欲望,也包括他的杀意,更包括他想要独占她的、疯狂的念头。
玄烬天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异瞳里的杀意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汹涌也更冰冷且疯狂的情绪。
他把匕首放回了武器架上,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这次先不杀你。”他对着空荡荡的武器库说,声音微微上挑,带着几分肆意,“留着你的命,守好东部战区。”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个笑容狷狂而张扬,带着一种病态的、扭曲的占有欲。
“等沈时安阁下安全离开战区,我再考虑要不要弄死你。”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一排排码放整齐的军火上,异瞳里的光忽明忽暗。
不能杀玉麟衡,会给沈时安阁下添麻烦。
那他总得做点什么才行。
玄烬天走到军火箱前,随手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高能爆破弹。
他又打开另一个,是便携式能量护盾发生器。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全是好东西。
他从敌对势力仓库里清缴出来的家当,原本打算自己留着用,或者随便卖给些星盗之类的。
但现在他有了更好的用途。
玄烬天的嘴角弯了起来,他蹲下身,开始一件一件地将军火重新装箱、打包、标注坐标。
动作快而利落,带着一种近乎兴奋的专注。
打仗嘛,弹药越多越好。
沈时安阁下在前线,需要这些东西。
她需要用它们来杀虫族,也需要用它们来保护自己,更加需要用它们来活着回来。
玄烬天合上最后一个军火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一条加密的货运航线。
他不会亲自运送,手上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
但他会确保这些军火在最短的时间内抵达东部战区,精准地投放到最需要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后,他靠在控制台边缘,仰头看着天花板,一红一蓝的异瞳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转动。
眼前浮现的,是刚刚视频里沈时安阁下站在莹绿色光芒中的模样。
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的模样,显露出些许平时不曾表露出来的脆弱。
玄烬天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沈时安阁下的身边了。
他得像之前一样,就那么安静的待在沈时安阁下的影子里,好好保护她才行。
沈时安阁下身边的刀太多了,那他便做一个牢不可破的盾。
除非越过他的尸体,不然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到沈时安阁下。
突然,玄烬天的眼前浮现出,沈时安阁下向后倒下去、被那只墨麒麟时接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