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沈时安看到了。
这是个十分坦荡的笑。
“走了,谁来做这些?”苏染的目光扫过帐篷里那些正在睡觉的雄性战士们。
有正在换药的伤员,也有刚刚从战场上退下来、浑身是血、连站都站不稳的年轻人。
“雄性们的数量虽然多,但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他们若是抵挡不住,我们这些雌性也没办法继续安稳生活下去。”
“所以帮他们,实际上也是在帮我们自己。”
林小禾在身后用力点头。“对!苏姐说得对!”
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活力以及某种笃定。
正如她眼里的认真一样,她确实也是这么想的。
角落里另一个正在分发营养剂的雌性也抬起头,笑着接了一句。
“而且这些雄性虽然笨了点,但人都不坏。”
“上次我信息素透支晕倒了,是第二小队的队长把我背回来的。”
“他自己胳膊都断了一条,还非要背我,我说不用,他不听。”
她的同伴在旁边插嘴。
“那是因为你上次帮他梳理过崩溃值,他欠你人情。”
“那也不至于断着胳膊背我啊……傻子……”
几个雌性笑成一团,笑声在帐篷里回荡,将那些沉重的、压抑的气息冲淡了一些。
沈时安看着她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的目光从一张张年轻的、笑着的脸上扫过,然后落在帐篷外面。
那里,刚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雄性战士们正三三两两地走过来,有的被人搀着,有的自己撑着武器,还有的连站都站不稳,直接坐在了地上。
林小禾放下手里的纱布,小跑着出去,扶住一个左臂正在流血、脸色苍白的年轻战士。
“这边走,慢一点。”苏染从药箱里拿出几盒止血喷雾,递给身边的同伴。
“正门方向送过来的,优先处理。”
其他雌性各自散开,各自忙碌。
她们中有的去接应伤员。
有的去准备病床。
有的去调配营养剂。
临时医疗室中没有人再说话了,她们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那种默契不是训练出来的,而是从日复一日的、在生死边缘的并肩作战中磨出来的。
沈时安站在帐篷门口,看着那些忙碌的、小小的、被军装包裹着的雌性身影。
她们包扎时的动作十分效率,也避免了对于伤口的过度碰触。
因为那些伤员真的太疼了,任何多余的触碰都会让他们皱眉头。
沈时安的眼眶有些湿润。
她在异国他乡、在完全陌生的世界里、忽然看到了某种和自己记忆深处一模一样的东西,从胸腔里涌上来了异常滚烫的情绪。
她再次想起了蓝星。
想起来曾经在维和部队中,那些和她一起扛过枪、一起挨过炸、一起在战火中救过人的战友们。
有总是笑着给她递水的卫生员。
还有每次出任务前都要检查三遍装备的狙击手。
以及那个话不多、但每次有人受伤都会第一个冲上去的队长。
覆巢之下无完卵。
无论男女,也无论雌性还是雄性,他们都是在为了自己的家园而战。
在蓝星上是,在这里也是。
沈时安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转过身,走向帐篷深处,从架子上拿起一卷纱布,走到一个正坐在地上、自己按着伤口、脸色惨白的年轻战士面前。
年轻战士抬起头,看到她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沈、沈时安阁下——您不用——”
“别动。”沈时安蹲下身,将他的手从伤口上移开。
那道伤口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肘弯,深可见骨,鲜血还在往外涌。
她的手指按在伤口边缘,木系能量从指尖渗入。
淡绿色的光芒在伤口处闪烁,出血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年轻战士的嘴唇在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
沈时安没有看他。
她的手很稳,纱布缠得很快。
战场急救的相关技巧早就刻进了她的骨血里,变成了不需要思考的本能。
年轻战士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缓。
他低下头,看着那只正在给自己包扎的手。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那只手上没有戒指,没有饰品,只有一层薄薄的、淡绿色的木系能量在指尖流转。
他的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