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不了那么久。
那个戴宽檐帽的人随时可能回来,对面包厢的买家也可能改变主意。
这个拍卖场是对方的地盘,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风险。
“走。”她站起来,“先去看货品。”
一行人从包厢出来,沿着走廊往展台后方走。
白凛川走在最前面,虎耳转动,捕捉着每一个角落的声音。
赤耀辰跟在沈时安身侧,手指悬在光脑上,随时准备启动干扰设备。
南宫镜渊走在最后面,面具下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展台后方是一个开阔的货品存放区,几个透明的容器排列在金属平台上,里面装着今晚被拍出的各种“货品”。
那个鲛人幼崽的容器在最里面,淡蓝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沈时安走到容器前,隔着玻璃看着里面那个蜷缩的小小身影。
近距离观察,幼崽比她想象的还要小。
瘦弱的肩膀,纤细的手臂,鱼尾上的鳞片有几处脱落了,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肉。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是浅金色的,在水流中轻轻浮动。
沈时安将手按在玻璃上,精神力再次探入。
这一次她更加仔细,一丝一缕地扫描着容器底部的炸弹结构。
触发电路、能量供应、信号接收模块......
所有组件都嵌在容器的底座里,和玻璃壁融为一体,根本无法在不破坏容器的情况下拆除。
赤耀辰说得对,需要时间。
但她没有时间。
“雌主。”白凛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有人来了。至少十个人,携带武器,正在往这个方向移动。”
沈时安的精神力瞬间扫了出去。
十一个人,全是B级以上战力,其中两个A级。
队形整齐,行动迅速。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保安,而是雇佣兵。
她看了一眼容器里的幼崽,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赤耀辰,干扰他们的通讯频段。”
“阿凛,守住入口。”
“镜渊,去隔壁叫温浅姐他们准备撤离。”
三个人同时应声,各自行动。
沈时安将手掌重新按在容器上,精神力凝成实质,试图从内部瓦解炸弹的触发电路。
她的精神力丝线穿过玻璃,绕开幼崽的身体,精准地探入炸弹的核心。
但那个炸弹比她预想的更棘手。
它的电路设计是一个闭环,任何一个节点被切断,都会触发自毁。
需要同时切断所有节点。
她的精神力可以做到,但需要极高的精度和同步性,而且必须在她完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
而此刻,门外已经响起了交火的声音。
白凛川的光刃切开了第一个冲进来的雇佣兵的武器,冰系能量在走廊里炸开,将通道口封了一层厚厚的冰墙。
“雌主!还有更多!”白凛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们在呼叫增援!”
沈时安没有分心。
她的精神力丝线已经覆盖了炸弹的所有关键节点,正在进行最后的同步校准。
再给她三十秒......
不,二十秒......
她就能——
“时安。”南宫镜渊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低而急促,“温浅阁下他们已经撤了,但外面至少还有三十人,正在从三个方向同时包抄。”
“白少将撑不了太久。”
沈时安的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
十五秒。
十秒。
五秒......
一根冰凉的手指忽然搭上了她的手腕。
不是白凛川,不是赤耀辰,也不是南宫镜渊。
那只手从她脚下的影子里伸出来,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泛着淡淡的冷光。
沈时安没有低头,但她的精神力已经捕捉到了那个气息。
是玄烬天。
暗影猎豹没有出声。
他的手指从她手腕上滑下去,像一滴墨落入水中,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容器的影子。
下一秒,沈时安的精神力感知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画面。
玄烬天将自己整个人“折叠”进了容器的底座阴影里。
他化为了纯粹的能量形态,在黑暗中穿行,绕过炸弹的每一个触发节点,像一条蛇一样从电路的空隙中钻了过去。
他的身影在容器的阴影中一闪而过。
然后,容器底部那枚精神力炸弹的指示灯......
灭了。
没有被切断,也不是被拆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