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是。
从第一次在别墅阳台上被沈时安从影子里揪出来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不会怕她。
不是因为不在乎生死。
是因为——
她和他是一种人。
那种骨子里带着恶意、享受掌控、在别人的痛苦中汲取快感的人。
他把脸埋进手臂里,一红一蓝的异瞳在黑暗中幽幽发亮。
嘴角慢慢地、不可控制地弯了起来。
那个笑容,和沈时安刚才在禁闭室里露出的笑容,一模一样。
冷。
锋利。
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餍足。
他在想一件事。
如果刚才跪在那里的是自己就好了。
如果是他被沈时安阁下踩在脚下,如果是他被她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目光俯视,如果是他被她逼到化为兽形、蹭着她的脚踝乞求怜爱......
他会比南宫镜渊更乖。
更彻底。
更毫无保留。
玄烬天的指甲陷进了手臂的皮肉里。
因为那种嫉妒。
浓烈的、滚烫的、几乎要将他从内到外焚烧殆尽的......
嫉妒。
他对那只大熊猫幼崽,或者说是联邦的大皇子殿下产生了嫉妒的情绪。
多么可笑。
又多么可悲。
明明自己比南宫镜渊更早跟在沈时安阁下身边。
明明自己什么都愿意为她做。
明明自己连命都可以不要。
但沈时安阁下看南宫镜渊的眼神,和看他的眼神,从来不一样。
她看南宫镜渊的时候,会笑。
会生气。
会冷着脸说“这是开始”。
会亲手给他戴上项圈。
会用自己的信息素去驯化他。
玄烬天把脸埋得更深了。
影子在他身体周围无声地波动,像一滩被风吹皱的黑水。
他在想。
沈时安阁下,您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对我?
什么时候也能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我?
什么时候也能把我的自尊踩碎、把我的骄傲碾成粉末?
什么时候也能在我身上刻下您的印记?
让我痛。
让我哭。
让我跪在您脚下。
让我用黑豹的形态蹭着您的脚踝,用舌头舔您的鞋面,用我的一切去证明......
我是您的。
永远是您的。
哪怕您永远不会像对待南宫镜渊那样对待我。
哪怕您永远不会在我身上浪费信息素。
哪怕您永远不会正眼看我一次。
我也是您的。
玄烬天抬起头。
红蓝异色的眼瞳透过影子的缝隙,望着沈时安靠在椅背上的侧脸。
她的睫毛很长。
在餐厅暖黄的灯光下,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那抹餍足的弧度还没有完全消散。
玄烬天看着那抹弧度。
心脏像被人用手狠狠攥了一下。
疼。
但疼得好舒服。
他重新把脸埋进手臂里。
影子收拢了。
通风管道里,只剩下一小片安静的、不起眼的暗色。
没有人知道那片暗色里,藏着一颗正在为沈时安而跳动的心脏。
没有人知道那颗心脏里,装着一个不知何时才会被满足的愿望。
沈时安阁下。
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您的兽夫?
什么时候才能……被您在乎?
玄烬天的嘴角在黑暗中缓缓弯起。
那个笑容,在红蓝异瞳的映衬下,显得既诡谲又虔诚。
南宫镜渊,你知道你有多幸运吗?
你被她惩罚了。
你被她踩在脚下了。
你被她逼到化为幼崽蹭她的脚踝了。
而我呢?
我连被她惩罚的资格都没有。
玄烬天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