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门全部敞开。
南宫镜渊的精神海在她面前暴露无遗。
沈时安的精神力化为一缕灵透的丝线,顺着他打开的缺口,缓缓渗入。
南宫镜渊的精神海是一片竹林。
翠竹密密匝匝,雾气弥漫,地面铺满了碎石与苔藓。
看上去宁静,淡然,一切井然有序。
但沈时安的精神力丝线深入竹林腹地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竹林的每一根竹子上都刻着字。
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般精细的字符。
她凑近一根竹竿去看。
上面刻着:“晚宴第一次见面:她穿了浅色长裙,左手无名指没有戒指,笑容浅淡,视线停留在白虎少将身上最久。”
“重点:她说不受信息素影响的我,可以与人真正达到心与心的靠近。”
“结论:已有标记兽夫,但未完全封闭婚姻,可在宴会中途找机会接近。”
沈时安的嘴角动了动。
她的精神力分裂出数十条丝线,同时读取不同竹竿上的信息。
“第二次接触:皇家花园中,她说对我的兽形有兴趣,却又不想看,又说自愿是最大的代价,她愈发让我着迷。”
......
“我违背了真诚的初心,遵循着内心隐秘的贪念,而故意装作幼崽跟在她的身边。她的手很暖,想多蹭一会儿。”
......
沈时安读到这里,抬眼扫了一下面前跪着的南宫镜渊。
他闭着眼,脸上的表情在“生不如死”和“破罐破摔”之间反复横跳。
她没有出声,继续往深处探。
竹林中心是一间小亭。
亭子里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只茶杯。
茶杯旁边扣着一张薄薄的纸。
沈时安的精神力翻开了那张纸。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我不后悔。就算她看穿了一切,就算我成为她眼中的小丑,能留在她身边一天,就够了。”
沈时安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她的精神力继续向更深层渗透。
竹林的尽头不是开阔地,而是一片悬崖。
崖壁上裂着一道巨大的缝隙,黑雾从裂缝中涌出来。
那是南宫镜渊崩溃值的具象化表现。
裂缝越大,代表精神海越不稳定。
而此刻,裂缝正在扩大。
沈时安收回了一部分精神力,但没有完全退出。
她在竹林中央的亭子里,凝聚出了一个烙印。
不是物理层面的印记,而是精神层面的。
用她的精神力频率在南宫镜渊的精神海核心刻下一道属于她的锚点。
这个锚点一旦刻入,永远无法抹除。
它意味着南宫镜渊的精神海从此有了一个属于沈时安的“入口”。
她随时可以进入,随时可以触碰他最深处的记忆和情感。
这比完全标记更彻底。
完全标记作用于腺体,影响的是本能和身体。
精神海烙印作用于灵魂,影响的是一切。
烙印刻下的瞬间,南宫镜渊在现实中猛然弓起了身体。
眼睛暴睁,嘴唇大张,发不出声音。
像溺水的人被人从深海里一把捞起来时那种无声的、痛苦的大口呼吸。
沈时安在他精神海中感知到了那种震荡。
竹林里的竹子在剧烈摇晃。
那些刻满字的竹竿上,许多字符都在碎裂、脱落。
旧的猜测、旧的防备、旧的计算......
统统从竹壁上剥离。
但有些字没有碎。
那些写着“她的手很暖”“想多蹭一会儿”“我不后悔”的字迹,反而被震荡擦得更亮了。
沈时安将最后一笔烙印刻完,缓缓退出了他的精神海。
禁闭室里。
南宫镜渊瘫在地上,全身被汗浸透,胸腔剧烈起伏。
泪水不受控地从眼角淌下来,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擦。
沈时安蹲在他面前。
她捏住他的下巴,让他转向自己。
“烙印刻好了。”
南宫镜渊的嘴唇在哆嗦。
“从今天起,你的精神海对我没有秘密。”
“你想什么、梦什么、怕什么、藏什么......”
“我随时可以看。”
沈时安的拇指擦过他下唇的伤口。
“还想做我的兽夫吗?”
“……想。”
南宫镜渊的声音破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