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他没有躲。
也没有开口。
沈时安松开手指,将项圈上的铃铛拨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怎么不说话?”
“……雌主想听什么?”
“想听你心里话。”
白凛川的睫毛颤了一下。
沈时安歪了歪头,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很好看的一双眼睛,冷得像冬天结了冰的湖,但此刻湖面底下有东西在翻涌。
“阿凛。”
“嗯。”
“你在吃醋。”
沈时安没有在问,而是在陈述。
白凛川的下颌线绷紧了半秒,又缓缓松开。
“雌主说是,那就是。”
沈时安笑了一声。
“你看,又在说这种话。”
她站起来,比白凛川矮了近一个头,但气场完全是反过来的。
她伸手,手掌贴上了白凛川的胸口,摁住了他心脏跳动的位置。
白凛川浑身僵了。
“砰砰砰。”沈时安念出声来,“跳得好快。”
“……”
“南宫镜渊的事,让你不高兴了?”
白凛川垂下眼。
“雌主有权收任何人。”
“我问的不是权利。”沈时安的手指在他心口划了一下,“我问的是你。”
白凛川沉默了几秒。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终于抬起来,对上了沈时安的黑瞳。
“我不高兴。”
三个字说得很轻,像是用了全部的力气。
沈时安看着他。
“还有呢?”
“……我怕。”
“怕什么?”
白凛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怕雌主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我就越来越不重要。”
舱室里安静了一瞬。
沈时安没有接话,也没有露出什么感动或心疼的表情。
她只是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颗银色的星状耳钉。
与最开始白凛川带她离开荒芜星时,两人曾经用过的那个便携式的翻译器一模一样。
白凛川的瞳孔在看到那枚银色星状耳钉的瞬间收缩了。
他认得这东西。
那时他刚把雌主从荒星救回来,两人语言不通,赤耀辰送了一对翻译器。
雌主亲手把其中一枚戴在了他的耳垂上,那是他第一次被雌主触碰,第一次感受到那根手指的温度。
他记得很清楚,清楚到每一个细节。
雌主凑近时浅栗色的卷发扫过他的下巴,指尖捏着耳钉时力道很轻,呼吸拂过他的耳廓时他心跳停了一拍。
那枚耳钉,他后来一直戴着,直到某次战斗中遗失了。
他以为雌主不会在意,也不敢提,只是在每个深夜对着空荡荡的耳垂发呆。
静静躺着的那枚耳钉,和他遗失的那枚一模一样。
不,不一样。
这枚是新的,是雌主特意准备的。
“雌主……”白凛川的声音有些发涩。
沈时安从盒子里取出那枚星状耳钉,银色的星体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朝白凛川勾了勾手指:“过来。”
白凛川往前迈了一步,膝盖抵上了沈时安的椅子边缘。
沈时安没有让他起来,他就那么半跪着,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
冰蓝色的眼眸微微低垂,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时安伸出手,指尖拨开他耳侧垂落的银发,露出一只白净的、微微泛粉的耳朵。
耳垂上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白凛川的呼吸轻了。
沈时安的指腹在他耳垂上轻轻捻了一下,感受着那层薄薄的、柔软的皮肤,和皮下细微的脉搏跳动。
然后她拿起那枚耳钉,对准了白皙的耳垂。
原来的耳钉本质上是翻译器,所以是吸附式的,白凛川的耳垂十分光洁,并没有耳洞的痕迹。
“别动,忍着点。”
银针穿过耳垂的那一瞬,白凛川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不是因为疼,这点刺痛对S级兽人来说连感觉都算不上。
而是那枚耳钉穿过皮肉时,带着一股极淡极淡的、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木系能量。
是雌主的异能,被封印在银针里,随着穿过耳垂的动作,渗入了他的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