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深处。
南宫夜阑的寝殿。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室内没有开灯。
唯一的光源是桌面上悬浮着的一道全息投影。
投影上是一张星图。
荒芜星K-2974的坐标被标注成了一个醒目的红点。
红点旁边,密密麻麻的注释文字不断更新。
“对象抵达荒芜星后未返回中央星,停留时间已超过36小时。”
“确认对象在荒芜星实施了大规模地表改造,手段为SS级木系异能,预估改造面积超过15平方公里。”
“对象已完成对荒芜星原住兔族的收编,新任代理族长为兔族雄性''''白栖''''。”
“对象从地下交易场带走一名兔族A级雄性,代号暂缺。”
“对象星舰''''浅月号''''的护航编队为零,有对象本人及已知的三名S级雄性随行。”
“同时随行的,还有同为S级雌性的温浅阁下,以及她的九位S级兽夫。”
最后一条注释的时间点,是四十分钟前。
南宫夜阑坐在黑暗中,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
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眼睛在投影的光芒中偶尔闪烁。
那双眼睛和南宫镜渊的一模一样。
形状、颜色、深度,像同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
但眼底的东西完全不同。
南宫镜渊的眼睛是温润的,如春日朝阳一般温煦。
南宫夜阑的眼睛是灼热的、疯狂的,却又带着些冷意,像被封在冰层下的岩浆。
他的眼线已经渗透到了荒芜星的外围轨道。
就是一颗伪装成太空碎片的微型监控卫星,搭载在三天前经过K-2974星域的一艘民用货轮上。
母皇限制了他离开中央星。
但没有限制他的眼睛。
南宫夜阑站起身。
走到窗帘前。
没有拉开。
手指隔着布料,按在了窗户的位置上。
“沈时安阁下。”
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舌尖在齿间停留了一瞬,像在品尝。
“皇兄看上的人。”
“我的皇兄……他现在还在装他的大熊猫幼崽吧?”
“窝在您怀里。”
“趴在您口袋里。”
“被您摸肚子、揉耳朵、捏后颈。”
南宫夜阑的手指在窗帘上缓缓攥紧。
布料在他的指节间挤出了一道道褶皱。
“真好。”
两个字。
说得极轻极轻。
但尾音里带着的那层阴冷,像蛇信子一样在空气中一闪而过。
南宫夜阑转过身,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他的呼吸变得很浅、很慢。
像在克制什么。
“皇兄。”
南宫夜阑忽然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你总是这样。”
“你想要什么,从来不需要费力气。”
“母皇的偏爱、朝臣的拥护、兽人的仰慕......全都像长了腿一样自己跑到你面前。”
“现在连沈时安阁下都是。”
“你装一装幼崽,躺在她怀里卖一卖萌,她就把你捧在手心里了。”
“我呢?”
南宫夜阑的手指插进了自己的头发里。
用力到指关节发白。
“我在翠微阁设了那么精密的局。”
“结果却成全了你的私心。”
“从始至终,她看的全是你。”
“全是你。”
最后三个字,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南宫夜阑闭上眼。
再睁开的时候,那双和南宫镜渊一模一样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剩下冷静的、近乎病态的疯狂。
他调出通讯器。
拨了一个加密号码。
接通。
“准备一支队伍,不要用我名下的人,走''''暮光''''的渠道。”
“标准伪装星盗配置。两艘C级武装飞船,战斗人员不少于百人。”
“目标坐标,K-2974。”
“时间——”
南宫夜阑看了一眼星图上那个红色的小点。
“四十八小时后。”
通讯关闭。
南宫夜阑坐在黑暗中。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