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封锁了不知多少年的地下水脉终于找到了宣泄的通道。
水流奔涌而出,沿着龟裂的地表蔓延。
干渴了不知多久的土壤贪婪地吸收着水分。
灰色的龟裂纹路在水的浸润下慢慢变深、变软。
但这还不是最让人震撼的部分。
沈时安收回了一只手。
另一只手依然按在地面上。
她改变了木系能量的输出模式。
从暴力破岩,切换成了催生。
翠绿色的光芒不再往地下钻,而是在地表铺展开来。
像一张发光的毯子,覆盖在刚被水浸润的土壤上。
然后。
长出来了。
第一根。
一根细小的、嫩绿色的芽。
从沈时安掌心旁边的泥土中探出了头。
然后是第二根。
第三根。
第十根。
第一百根......
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地面上冒出来,像绿色的火焰在灰色的土地上点燃。
草。
花。
灌木。
翠绿色的植被以沈时安为圆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张。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一百米。
五百米。
一公里。
白凛川站在原地,看着脚下的灰色土壤在几秒之内变成了一片嫩绿色的草地。
一朵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在他的军靴旁边绽开了。
赤耀辰蹲了下来,难以置信地戳了戳面前一棵从虚无中疯长出来的灌木。
“这不是幻觉吧?”
他掐了一下灌木的叶子。
汁液沾了满手。
“真的。”
赤耀辰抬头,看向沈时安的背影。
浅栗色的卷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蹲在那里,一只手按在地上,气势凛然而神圣。
而以她为原点,绿色的浪潮正在以不可阻挡的气势吞噬这颗星球的荒芜。
赤耀辰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这是他看到了某种超出认知的东西时,那种本能的敬畏。
“……雌主,”赤耀辰的声音都有点发飘。
“您的木系异能到底是什么级别的?”
沈时安没理他。
因为她还在忙。
木系能量的消耗是巨大的,但沈时安的精神海就像一座看不到底的深渊,能量源源不断地从中涌出。
五分钟后。
沈时安站起来。
拍了拍手上的泥。
她面前的荒芜星地表,至少目之所及的范围,已经不再荒芜了。
嫩绿色的草地一直铺到了远方的地平线。
稀疏的灌木丛星罗棋布。
几棵速生的树苗已经蹿到了一米多高,还在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继续生长。
空气中多了一层湿润的、泥土和青草混合的味道。
远处,兔族临时聚居的棚屋区方向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是惊呼。
是尖叫。
是不敢置信的哭泣。
那三十七个兔族人看到了。
他们看到灰色的荒原在几分钟之内变成了绿洲。
看到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裂缝里涌出了清水。
看到脚边长出了花。
暂代族长的白栖带着几个兔族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跑到半路就跪了。
这次不是被精神力压制跪的。
是他们自己自愿跪的。
“阁,阁下!”
白栖的声音在发抖。
是被奇迹砸中的、不知所措的颤栗。
沈时安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面无表情。
“别跪了,站起来干活。”
“水渠从这里开始挖,引到你们的聚居区。”
“种子我会让人送来。”
“这颗星球以后是你们的家。”
“——前提是,你们得听话。”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
但白栖的膝盖差点又软了。
他拼命点头。
“听话!全都听话!阁下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时安嗯了一声,不再看他们。
转身往星舰的方向走。
怀里的大熊猫幼崽不知什么时候又从口袋里探出了头。
黑豆眼望着身后那片还在缓慢扩张的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