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倒映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是第一个站在她身边的兽夫,是第一个被她完全标记的雄性,也是第一个被她亲口承认的伴侣。
可现在有了第二个,以后还会有第三个、第四个......
那些后来者会和他一样站在雌主身边,会和他一样被雌主抚摸,会和他一样在雌主怀里入睡。
从今晚开始,他将不再是她唯一的选择。
有些事情心里哪怕心里明白了,也提前预知到了结果,自认为自己能够接受。
可当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人还是会被无用的情绪所左右。
白凛川现在就是这样,他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指节泛白。
雌主对他很好,以及给了他足够的在意,偏爱,以及满满的安全感,是他自己贪心,与不知足。
是啊,隔着一扇门,白凛川终于认清了自己。
越跟雌主在一起,他便想要的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贪心。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杯凉透的茶放在走廊的矮柜上,转身靠在墙边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虎耳彻底耷拉下来,贴在银发间,一动不动的,没了往日里的鲜活。
虎尾也从自己小腿上松开了,无力地垂在身后,尾尖则拖在地上,沾了些灰尘。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有些刺眼,白凛川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抬手擦了下。
有些愣神的盯着手上的那点水渍,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竟然哭了。
他整个人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抱住了自己的双膝,将头埋了进去。
明亮的灯光下,那双宽阔的双肩明显在轻微颤动。
门里面,雌主正在和赤耀辰在一起。
而他站在门外,什么都做不了,也不能做。
只能等。
安静的,沉默的,连哭泣都不敢出声的,默默的等。
走廊的另一端,阴影里,玄烬天靠墙坐着。
他的身体完全融入了黑暗,只有那双一红一蓝的异瞳在暗中幽幽发亮。
手臂搭在曲起的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玄烬天安静地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
门缝里透出的光落在他脚边不远处,刚好差那么一点点就能照到他,
就差那么一点点,像他的人生一样,永远差那么一点点就能触碰到光。
他下意识朝着那点光源伸出手,却又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猛地抽离。
这光太耀眼了,他这样的怪物,能够看到就已经该知足的,不应该产生玷污的想法。
一点都不应该。
可,有时候的悸动与执念,是完全不受控的。
正如他此时疯狂跳动的心脏,以及想要不顾一切冲进去,将那只骚狐狸打死,换成自己的卑劣想法。
都是出于不甘于此的本心。
怎么可能会甘心呢?
沈时安阁下是唯一说了喜欢自己这双诡异异瞳的人啊。
这双一红一蓝的异瞳,他自己都不曾喜欢。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个怪物。
被所有人所惧怕,跟厌恶,所有人都恨不得他从来没有出生过,甚至包括他的母父。
他习惯了被拒绝,也习惯了被驱赶,更习惯了在黑暗中独自行走。
从来不指望有人会愿意靠近他,更不指望有人会愿意触碰他。
可沈时安阁下,却说喜欢他的异瞳,更是主动触摸他的脸。
温热的指尖,柔软的指腹,以及那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意,所有的一切,都让他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