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失败的实验中,发生各种畸形的异变,时而长出鳞片,时而皮肤溃烂,时而骨骼错位。
他就像一个被肆意揉捏的泥人,被反复地打碎,又重塑。
直到那场意外。
虫族撕裂空间,降临中央星。
混乱中,实验室被毁,所有研究人员四散而逃。
而他,那个代号为B-07的“失败品”,被压在了倒塌的废墟之下。
档案的最后,是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
在黑暗的、满是断壁残垣的废墟里,一个浑身是血、瘦骨嶙峋的少年,从碎石堆里,艰难地爬了出来。
他的身后,一条纯白色的、带着黑色斑纹的巨大虎尾,无意识地拖在地上。
他成功了。
在所有人都放弃他,以为他已经死了的时候,他靠着自己顽强的生命力,在死亡的边缘,完成了所有兽人都没能实现的“进化”。
他变成了一只真正的白虎。
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喜悦。
只有一片死寂。
像一具刚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会喘气的行尸走肉。
沈时安关掉了光脑。
客厅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她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桌上已经凉透了的红茶,喝了一口。
茶水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
她能感觉到,身旁的白凛川,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一定以为,她在看完这些之后,会厌恶他,会唾弃他。
沈时安放下茶杯,站起身。
她走到白凛川面前,在他惊愕的注视下,缓缓蹲下身,平视着他。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了他的脸颊。
“疼吗?”
她问。
声音很轻,很柔,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上。
白凛川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时安。
他以为会等来审判,等来嫌恶,等来任何负面的情绪。
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句,简单到极致的问话。
疼吗?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积蓄了许久的、倔强不肯落下的水汽,在这一刻,终于再也无法抑制。
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顺着他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砸在了沈时安的手背上。
滚烫。
“……不疼了。”
他哽咽着,摇着头,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有您在,就……一点都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