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並未放在近在咫尺、正在疯狂攻击禁制的蛮鬍子四人身上,而是远远地投向禁制之外、虚天殿更深处的某个方向。
在那里,凭藉著对殿內部分禁制的感应,他能隱约“看”到,万天明正与星宫的四长老、儒雅长老激烈交手,战况似乎陷入了僵持。
“万天明的实力,比预想的还要难缠几分。”金奎心中暗骂。
眼前这道用来困住蛮鬍子四人的“四象锁灵禁”,乃是他藉助虚天殿本身禁制布下的临时困阵,威力虽大,但需要他不断输入法力、以神识坐镇核心进行调控,方能维持,並压制住四位元婴中期修士的疯狂攻击。一旦他离开,此阵很快就会被攻破。
“极阴那个老鬼……怎么还不过来?”金奎心中不由得对极阴老祖產生了一丝怨气与疑惑。
按照原本的计划,由极阴老祖配合,先假装和万天明一起对抗星宫,然后寻机偷袭万天明,只要万天明受伤露出破绽,那么他就能施展手段,短时间內拿下这个正道之中最有可能进阶后期的修士。
“难道……寒驪台那边出了什么意外?”一个不好的念头在金奎心中升起。
就在金奎心中焦躁、暗骂不已之时——
寒驪台上,阴风呜咽,混杂著未散的尸气与真火余烬。极阴老祖那略显虚幻、不过尺许高下的元婴小人,悬於半空,原本凝实的躯体此刻有些透明,表面还沾染著丝丝缕缕难以驱散的灰黑尸气,小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恐惧。
他怨毒又忌惮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罗明周身缓缓游弋的那道已经暗淡了不少的金色小剑上。
方才那石破天惊、无视护体灵光的一剑,几乎成了他的梦魘。若非此剑如切腐泥般斩落其肉身头颅,让他神魂剧震、法力失控一瞬,又岂会正面硬吃了玄骨那蓄力已久的“阴魔斩”,落得元婴受损、本源大伤的境地?
此刻,虽然那金色小剑光华黯淡,但极阴老祖再不敢有丝毫小覷。能发出如此超越境界的一击,此子……绝非普通结丹修士!
他甚至开始怀疑,眼前这“罗明”,究竟是哪位深不可测的老怪物夺舍重修,否则,区区结丹修士,焉能有这般手段与心机?
罗明对极阴老祖惊疑不定的目光视若无睹,心神內敛,对寄於金色小剑中的天镜散人传音,语气带著一丝真切:“前辈,辛苦了。此番动用本源,损耗不小,还请前辈先回晚辈丹田温养,后续琐事,交由晚辈处理即可。”
“无妨,能重创这位元婴修士,些许损耗值得。你且小心,困兽犹斗,尤其这玄骨……”
天镜散人的声音透著明显的疲惫,那道金色小剑轻轻一颤,化作一缕微不可察的金芒,没入罗明丹田,消失不见。
正如罗明所料,方才那惊艷绝伦的一剑,实则是天镜散人暗中燃烧了一丝神魂本源,加持於罗明法力之上,方能突破元婴法力的质量壁垒,达成那“一剑斩首”的奇效。
毕竟结丹期法力就是再浑厚,质量上又怎能和元婴期修士的真元相比,只有消耗天镜散人那与金灵相容的元神,才能达到这个效果。
罗明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如临大敌的极阴老祖元婴,又瞥向另一边气息萎靡、脸色苍白、眼中精光闪烁不定、同样充满忌惮的玄骨。
“两位道友何必如此紧张?”罗明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被你们逼得不得不暴露些压箱底的东西,罗某其实也很是无奈。如今时间紧急,后面还有正事要做,耽误不得。既如此,便让罗某送二位一程,也好了结此间恩怨,如何?”
他话语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之所以不再隱藏,是因为此刻局势已然明朗,玄骨为施展那“阴魔斩”,强行吸纳炼化大量驳杂尸气,经脉受损,元气大伤,气息已然跌落至结丹中期水准,且极不稳定。
极阴老祖更惨,先被“玄阴种魔印”封印近半实力,又被罗明突袭击毁肉身,再硬接玄骨巔峰一击,元婴本源受损,如今能调动的法力,怕是连全盛时期的两成都不到。
甚至连元婴修士標誌性的瞬移神通,都因元婴不稳而难以施展,其飞遁之速,恐怕连罗明手下的脂阳鸟都未必能及。
反观罗明,虽也有消耗,但进阶后的风狸兽、新收鬼王、以及诸多法宝手段均未全力动用,此消彼长之下,优势已然尽在掌握。
极阴老祖的元婴小脸扭曲,玄骨枯瘦的麵皮也微微抽搐。两人隔空对望一眼,纵然有血海深仇,此刻也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惊惧与一丝……荒谬的无奈。
他们爭斗算计一生,没想到最终可能栽在一个原本並未太过放在心上的“结丹小辈”手中。
玄骨喉咙里发出沙哑的乾笑,率先打破沉默,目光转向极阴老祖的元婴:
“呵呵……极阴,看来今日,咱们这对『情深义重』的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