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远眺,海天相接之处,一幕足以令修士心悸的景象正缓缓铺展,天地间的灵气都隨之躁动起来。
一道灰黑如墨的气墙自晦暗云层垂落,直抵翻涌的大海之上,正以摧枯拉朽之势裹挟著天地威压滚滚压来。
海水被罡风凭空掀起十丈高巨浪,还没有来得及落下,便被更狂暴的气流撕碎,化作漫天迷濛水雾,將半边天际都染得白花花一片。
天地间原本经纬分明的灵气脉络,此刻如乱麻般纠缠扭曲,连周遭的空气都透著刺骨的紊乱与躁动。
罗明凝视著那道从天际逼近的气墙,低声喃喃:“又到了天风来临之时。”
这每年两次的天风,他已经经歷了不少次,也就第一次遭遇时心里没底,自那以后就知道如何应对了。
身旁的风狸兽支起尖耳,周身毛髮泛著淡青灵光,小爪子在半空不住扒拉,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罗明侧头瞥了它一眼,语气带著几分调侃:“你倒兴奋,忘了几年前被天风捲入中心地带,差点回不来?”
风狸兽似懂非懂地低吼一声,甩了甩蓬鬆的尾巴,三级妖兽的气息显露无疑,比之以前强了太多。
收回目光,望著气墙缓缓推进,罗明对天风满是好奇,其每年两度横跨星海,所过之处生灵避易,其成因至今没人能说清。
“快跑!天风要来了!”一声急促的呼喊划破岛空,带著几分不易掩饰的恐慌。
“二牛!別管船上的货了!命要紧,快隨我躲进阵法!”
另一名青壮汉子的吼声紧隨其后,拉著还想回头的同伴便往阵区冲。
罗明的目光掠过脚下岛屿,只见灵蚌岛上满是天灾逼近的紧张,岛民疯狂朝阵法能覆盖的地方跑去,数名身著青衫的炼气修士,早已在阵法中枢各就其位,神色肃穆,手印翻飞间,道道精纯灵力精准注入地面鐫刻的阵纹。
嗡的一声闷响,阵鸣自地底深处传来,层层叠叠压过渐起的罡风呼啸,一层莹白如暖玉的灵光罩自岛边缘缓缓升起,如倒扣的巨碗般迅速合拢,將核心港口与凡人聚居地牢牢护住。
就在这时,风狸兽身形如风掠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青影,瞬息便冲至阵法外,將一名十来岁的女孩卷回阵內。罗明认得这女孩,时常来自己洞府外的阵法旁,对著风狸兽絮絮叨叨说些心里话,即便明知对方听不懂,也乐此不疲。
“嗯?不对,这女孩身上……”
罗明身形一闪便至女孩身旁,神识如丝絛般悄然探去,转瞬便摸清了缘由——此女竟是罕见的风灵根,周身縈绕著极淡却精纯的先天风灵力,难怪风狸兽会格外亲近。
风灵根可是仅次於天灵根的极品灵根,若是有合適的风属性功法,其战力比之天灵根也不遑多让。
罗明眼中骤然闪过一抹亮色,难掩几分惊喜,温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此刻他总算体会到那些高阶修士,偶遇绝世奇才时的心境,他虽无开宗立派之心,自身也才刚突破筑基后期,却也不想埋没这般好资质。
女孩被罗明近身询问,嚇得怯生生低下头,手指攥著衣角,声音细若蚊蚋:“仙……仙师大人,我叫明月。”
“明月,你若想踏上修仙之路,等这天风过后,便来我洞府寻我。”罗明温声叮嘱。
明月猛地抬起头,原本怯生生垂著的眼眸里瞬间迸出璀璨的光亮。
罗明没想到自己掌管的一个偏僻小岛,竟然发现如此极品灵根,这让他有种发现宝藏的感觉。
就当他还要说些什么时,眉头一皱,身形再度掠至半空,目光扫向远方天际,看见十几道慌乱的人影正被天风死死追著。
这种场景,他这些年来见过不少,第一次见时还疑惑,为何不知道躲进海里,但当他知道天风可是要持续数日之久才会过去,才明白过来,毕竟修士可难以在深海中一直运转避水诀数日之久,到时候法力耗尽直接变成海兽的食物。
“唉,又是几个出门不看日子的倒霉蛋。”罗明轻嘆一声,望著那些狼狈逃窜的身影自语道。
天风来临的日子虽然每年的日期没有那么精准,但也差不了几天,许多低阶修士在这段时间基本上不会到海上乱跑。
“这位道友留步!还请打开阵法,容我等暂避天风之劫,必当厚报!”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裹挟著浑厚灵力,穿透呼啸的罡风,清晰传入罗明耳中。
为首者是名身著灰袍的老者,筑基后期修为,灰袍衣袖被罡风撕裂数道口子,破损处还沾著点点血渍,髮髻散乱地贴在额角,面色惨白如纸,周身灵力波动起伏不定,显然在逃亡中消耗甚巨。
他身后十几人则个个气息萎靡不振,衣著与法器各异,拼尽全力催动脚下飞行法器,朝著灵光罩疾驰而来,身后的罡风中心已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