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满血丝的眼眸里翻涌著数十年的思念与痛楚,声音沙哑却字字鏗鏘,几乎是从喉咙里嘶吼而出:
“不管握剑之前再怎么烦恼,握剑之后就不会再有烦恼了,你是比我还了解这点的女人!”
特蕾西亚没有丝毫回应,空洞的眼眸里只有冰冷的杀意。
手腕翻转,第二剑再次凌厉斩来,剑气裹挟著死神加护的死寂,直逼威尔海姆心口。
威尔海姆纵身闪避,剑锋擦著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缕血丝,他却浑然不觉。
目光死死黏在特蕾西亚身上,回忆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一字一句砸在战场上:
“还记得我们离別的时候吗?我阻止你参加大征战的时候,你把我甩开,在我肩上留下无法痊癒的伤!”
他猛地扯开肩头的衣料,一道陈旧却清晰的伤疤展露出来。
那是当年妻子留下的印记,这么多年来,从未褪去,如同他刻在心底的思念,从未消减半分。
“当时你是这么说的,我一字一句都不曾忘记!”
曾经的记忆飞快的闪烁。
月光下,特蕾西亚背对著他,红衣红髮,声音平静却带著诀別:
“等我回来,就帮你治好这个伤。”
威尔海姆不再一味躲闪,提著佩剑缓步上前。
周身不再是凌厉的战意,而是倾尽一生的温柔与执念。
他望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神决绝,声音响彻整个混乱的战场:
“我来实现那天的约定了——!!!”
话音落下,他握紧佩剑,不再留手,却依旧没有半分杀意,只是朝著特蕾西亚手中的长剑斩去。
想要亲手夺下那把束缚她一生、让她沦为杀戮工具的剑,完成那场跨越了数十年的约定。
另一边,格林、嘉飞尔与阿尔合力对抗库鲁刚,八腕斗神的狂暴攻势愈发猛烈。
但格林最擅长对付的就是这种正面刚的对手,不过片刻就將其压制住了。
金属碰撞的脆响、怒吼声与喘息声交织,威尔海姆与特蕾西亚已然交手数十回合。
就在两人身影再度交错的剎那,一旁废弃房屋的废墟堆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一个衣著邋遢头髮凌乱,满脸疲惫与狼狈的中年男子,一瘸一拐地从倒塌的墙体后走了出来。
正是威尔海姆的儿子——海因克尔·阿斯特雷亚。
此前他与菲鲁特发生了衝突,被打晕后丟在了这片废弃街区,此刻才悠悠转醒。
海因克尔揉著发疼的额头,视线逐渐清晰,一眼便看到了场中持剑激战的威尔海姆。
眼中先是一愣,隨即下意识地开口,语气带著几分生疏的诧异:“父亲?”
这一声“父亲”,如同惊雷炸在威尔海姆耳畔。
他分神的瞬间,手中剑术骤然滯涩,破绽尽显。
特蕾西亚空洞的眼眸毫无波澜,抓住这一瞬空隙,手中长剑裹挟著凌厉剑气,毫不留情地狠狠刺出!
“噗嗤——”
冰冷的剑锋瞬间贯穿威尔海姆的大腿,巨大的力道將他整个人狠狠击飞。
威尔海姆重重砸在石墙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大腿的伤口鲜血直流,死神加护的力量瞬间蔓延,剧痛席捲全身。
他撑著剑,艰难地想要站起身,嘶吼著攥紧剑柄:
“特蕾西亚,不,还没完!我还可以战斗!”
海因克尔彻底僵在原地,看著威尔海姆重伤倒地。
再看向那名缓缓转过身,红髮凌乱,周身满是冰冷杀意的女剑士。
耳边迴荡著父亲口中的“特蕾西亚”,大脑一片空白,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怔怔地看著那张刻在记忆里,却早已没有生气的脸庞,声音止不住地颤抖,满是不可置信:
“骗、骗人的吧……母亲大人?”
特蕾西亚没有任何迟疑,空洞的目光锁定了海因克尔。
脚步缓缓抬起,朝著他一步步走去。
没有神智,没有情感,只有傀儡与生俱来的杀戮本能。
周身的死寂气息越来越浓,剑锋上还沾染著威尔海姆的鲜血。
威尔海姆瞳孔骤缩,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痛到无法呼吸。
他太清楚了,特蕾西亚现在只是魔女教操控的傀儡,走到海因克尔面前的那一刻,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挥下长剑!
让他亲眼看著自己的妻子,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这种折磨,比让他立刻死去还要万倍痛苦!
“住手!特蕾西亚!”
威尔海姆撕心裂肺地大喊,挣扎著想要爬过去阻拦,大腿的伤口却让他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