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想到,姜家会这么丧心病狂,从小对我这般偏心,让我吃了不少的苦。
“对不起!”白渊行将我抱得更紧了,胸腔的震动透过后背传过来,连声音都裹着沉沉的愧疚:“我将计就计,算计了他们所有人,却唯独没算到,会让你受这么多委屈。”
白渊行那些年都在水里闭关,一直到我姐来例假,他感应到了这个变化,这才出关来到姜家,可那时的我已经吃了十几年的苦。
为此,他一直都很内疚,不知该如何补偿我,直到……我爸妈把我推出去为我姐穿上纸嫁衣替嫁,那一刻,他的心竟然还有些莫名的开心。
时隔六年,再次我在此回想那段惊悚又痛苦的回忆,恍如隔世。
所以……为什么我爸碰锁龙木的牌位就没事,而我一碰就被刺到手指吸了血,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要迎娶我姐,从始至终他选择的那人,就是我!
“你不知道,当时看你穿上红嫁衣,即将上花轿时,我心里有多开心,可是……”
“可是什么?你既然开心,想娶的人是我,为什么临到上轿,却将我拉了回来?”我问道。
白渊行轻叹,嗓音哑得一塌糊涂:“因为……我感觉到了,你并不想嫁给我,你想活着!
就算这个世界很糟糕,就算你的父母亲人都算计你,没有半分的爱和温暖,你也像野草一般,拼命顽强地想要活下去。
你强烈的求生欲,我通通看在眼里,我确实可以用强将你留在身边,可那样的你不快乐,而我也……舍不得!”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却直直地震撼了我的心。
我握着笔的手顿在半空,心里原本那点对他的埋怨与不快,早就在不知不觉间化得一干二净。
我微微转过身,仰头看着他,伸手抚上他紧绷的下颌:“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告诉我真相!”
谢谢他当初的不舍,让我捡回了一条命。
也谢谢他对我默默的爱,对我的坦白,让我们的这段关系,有了一个真相大白的机会。
之前的苦都已过去,如今,我有了爱护自己的能力,还有他的宠爱,我已经很知足了……
我指尖摩挲着他利落的下颌线,笑着踮脚,在他下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造化弄人,谁能想到,阴差阳错我们还是在一起了,虽然我很爱你,也答应了嫁给你,可你毕竟做了那么多对不起我的事,还瞒了我那么久……”
我装作很是伤心欲绝的模样,故意顿住了话头,指尖轻轻松开他的下颌,看着他眼底漫上来的紧张,我故意扭过了头。
白渊行果然上当,语气急促地说:“对不起,我真不是有意的,你罚我可好?”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主意好啊!
我故作为难地皱着眉,感觉到他的心弦已绷到了极致,这才慢悠悠继续开口:“罚,当然得罚!”
白渊行反手握住我的手,指节扣着我的指缝,牢牢将我的手包在掌心:“好,我认罚!”
看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我忍不住噗嗤一笑:“就罚你……永远永远地陪着我,守护在我身边,不管过去多少年,就算千年万年,你的心里只能有我姜云升一个人,你的爱也只能给我一个,你可答应?”
我偏着头俏皮地朝他眨巴着眼,本以为他这个大闷葫芦会听话地答应,可入眼却是……他皱起了眉头。
他为什么会皱眉?
为什么迟迟不愿意回应我?
难道我这是什么很过分的要求吗?
还是说……
我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其实从刚才就很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
想到这,我原本幸福甜蜜的好心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恐慌。
白渊行向来慢热,而且也不善言辞,这两天就跟被夺舍了一般,又是表白,又是跟我发生了关系,然后……然后还求婚,送聘礼,画结婚照……
一切的一切,都堆积在了一起,快得让我猝不及防。
难道……
我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或许是身体太过紧绷用力,我耳边响起清脆的、咔的一声,手中的画笔笔尖竟然被折断了!
画纸上我们的结婚照,正在完成那最后的一笔,却无端端地被打断,而那断裂又划过的画笔,竟然不偏不倚地横过了白渊行的双眼,仿佛是在他的眼睛上,划了一条丑陋的划痕。
见到我们的结婚照,我们爱的心血,就因为这最后一笔毁于一旦,我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仿佛暴风雨即将来袭,那沉闷的气压,几乎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哽咽地抚摸着那道横亘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