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到桌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热粥,腊肉的咸香在口中化开,嘴角勾起一个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粥尽碗空,苏璃将纸条小心夹进记着笔记的册子,略一思忖,又轻轻撕下一页空纸。
……
翌日。
白骨夫人风尘仆仆地带着小妖们回到观中,补充凌虚子特制的灭鼠药粉。
趁着小妖们去取药粉的间隙,她快步走入厢房,想看看苏璃有没有乖乖把粥喝了,便见那只粗陶碗已经被洗净,端端正正摆在桌上,里面还装着两个粗面馒头。
碗下,同样压着一张折起的纸条。
她拿起纸条,展开一看,纸上龙飞凤舞地写着:“我有好好吃饭,夫人您也一样。”旁边还用炭笔歪歪扭扭地画了只微笑的小兔子。
白骨夫人看着那只兔子,唇角微弯。
她走到桌边,拿起苏璃留下的炭笔,在纸页的空白处写道:“知晓。”
想了想,又补充道:“画技尚需精进。”写完,她在苏璃的那只兔子旁边,画了只吃着馒头的小兔子,不过这只兔子可比苏璃画得可爱多了。
就这样,这张简陋的木桌,成了两人交流的“信箱”。
有时,苏璃深夜归来,会在桌上看到一碗热汤,下面压着夫人简洁的叮嘱:“勿废寝忘食。”
她喝完汤,便在纸条空白处画个捂着肚皮的小兔子,示意自己吃饱了。
有时,白骨夫人黎明准备出发时,会发现压在纸条上山果,纸条写着:“果子是其他村的乡亲们硬塞的,已洗净,夫人尝尝,很甜的。”
夫人看到,会心一笑,随后在纸条的背面,画上了只捧着果子的小兔子。
时间就在苏璃与白骨夫人一来一往的留言中飞速流逝。
-
当苏璃确认了最后一个村落的最后一名患者彻底治愈后,她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这场席卷多地的瘟疫,终于结束了。
为了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附近的几个村子一起举办了盛大的驱瘟庆典。
庆典被选在了平时集市的空地上,篝火在夜色中燃起,火焰噼啪作响,驱散了初冬的寒意。
一群身强力壮的村民,脸上涂抹着油彩,戴着狰狞的面具。他们手持木剑与铜铃,踏着有力的鼓点,围绕着篝火跳跃呼喝着。
他们的动作大开大合,每一次挥剑摇铃,都仿佛在驱逐无形的邪祟。围观的人群也被这气氛感染,随着鼓点拍手,发出阵阵欢呼。
然而,苏璃刚一出现,就夺走了众人的目光,成了全场焦点。
“苏大夫来了!”不知是谁喊了喊了一声,人群瞬间向她涌来。
“苏大夫!谢谢您救了俺们全家的命!”
“苏神医!要不是您带着道长们来,我们村就完了!”
“苏大夫请受我们一拜!”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颤巍巍地就要跪下。
“老人家!使不得!”苏璃连忙扶住,微笑着道:“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功劳,如果没有大家的鼎力支持,咱们也不可能那么快度过瘟疫。”
与此同时,人群的另一边也传来阵阵喧嚣。
一群孩子兴奋地围着几个小妖,叽叽喳喳地问着她们的“英勇事迹”,小妖们努力绷着脸维持妖怪的威严,自豪地和孩子们讲述她们在灭鼠时遇到的趣事,就连平日腼腆的啾啾,此刻也与孩子们打成了一片。
而白骨夫人作为小妖们的首领,更是被热情的大人们簇拥在中心。
“夫人!多亏了您带着手下清除鼠患,您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夫人,这点心意请您一定收下,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这次真是谢谢你们了!辛苦了!”
白骨夫人微微颔首示意,并未多言,只是那清冷如玉的面庞在火光映照下,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多了些许暖意。
就在此时,一个妇人含着热泪上前紧紧抱住了她,白骨夫人身体微微一震,随后轻轻拍了拍妇人的背。
“都过去了。”她看向妇人,又仿佛透过她望向篝火跃动的远方。
道士们也被激动的村民拽住双手,听着他们的千恩万谢,虽然有些手足无措,但脸上却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凌虚子早有先见之明,在被人群围住前,便悄悄躲到不远处的老槐树上,斜倚着粗壮的枝干,静静俯瞰着下方这喧闹欢腾的景象,眉眼间也染上了一丝的暖意。
苏璃应付完热情的人群,寻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背靠着身后的树干松了口气,她头顶的兔耳微动,马上察觉到树上的身影。
“道长,躲清静呢?”苏璃仰头调侃。
“你不也是?”凌虚子淡淡开口。
“没办法,大伙实在太热情了。”苏璃望着远处攒动的人头和跳跃的篝火,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