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聿还想说些什么，这时，手术室大门打开，护士从里边出来。
“人现在怎么样？”孟聿忙站起身。
护士看了他一眼，语气有些沉重，“手术还没有做完，但是患者出血量太大，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孟聿的脸色白了又白，呼出一口气，恳求道：“无论如何，一定要救救她。”
护士说：“您放心，医生一定会尽全力救治，请问患者有什么历史病，或者过敏药物？”
孟聿一一回答护士的问题，对白泠了解很清楚。
奚娴月觑着他的背影，觉得他这个人古怪得很，看似很爱白泠，又要不能跟她好好在一起，可要说不爱，他又舍弃不了白泠。
是习惯吗？奚娴月忍不住想，就像她从前对孟聿，也是习惯。
习惯是比感情还要难改的。
两人相对无言，一直等到两个多小时后，护士推开手术室的大门，白泠躺在病床上，被推出来。
医生说她麻药还没过，还在昏睡中。
孟聿的目光落在她的腹部，那里已经平坦下去，他站在床边，眼睛发红，表情非常复杂，轻轻碰了白泠的脸一下，又收回来。
他在病房里从来，看向奚娴月，声音沙哑：“小月……”
奚娴月：“我说了，不是我。”
孟聿：“她的孩子没了。”
“所以呢？”奚娴月问。
孟聿看着她，像是在斟酌措辞，过了几秒才开口：“我希望你能向她低头认错。她现在正伤心，你服个软，等她情绪稳定了再说。”
奚娴月听完这句话，胸腔里的火像是被人浇了一桶油。
白泠这招真狠，要她百口莫辩，只能忍下这口黑锅。
“我没做的事情，为什么要认？”
孟聿躲避她的眼神，口吻商量，甚至是在恳求她，“我相信你，你就当作，可怜可怜她。”
他话里话外，好像在包庇她，站在她这一边。
奚娴月冷冷看着他，失望又可笑，“她要我给她的孩子偿命，你就要我去死，孟聿，你说的是人话吗？”
孟聿辩解：“小月，我没有让你去死，我怎么可能让你去死？”
奚娴月被恶心够了，“除非你能拿出证据，证明我推了她。要不然就报警验伤，让警察来查，你问问她敢不敢！”
她气势凶狠，毫不退让。
孟聿皱起眉头，语气里带了些不满：“她现在还在没清醒，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咄咄逼人……”
“我咄咄逼人？”奚娴月冷笑一声，声音都在发颤，不是害怕，是气的，“她拿这么恶毒的事情陷害我，你觉得她可怜，给她撑腰，还不许我辩解了？我他妈就得认，就得让你们合起伙来欺负？”
孟聿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沉声道：“小月，那也是我的孩子！你能不能体谅体谅我的心情？”
奚娴月快气炸了，去他妈的！
关她屁事，她才是遇到无妄之灾好不好！
她是一句话都不想和孟聿说了，转身就走。
孟聿在身后叫她：“你要去哪？”
奚娴月脚步没停，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冷冷的：“你们指控我杀人害命，要么拿证据说话，要么，我报警告你们诽谤污蔑！”
她径直走开，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一下一下地响着。
走了几米，她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脑中像是有道光闪过，一个念头猛地跳出来，把她钉在了原地。
白泠为什么要用这个孩子来对付自己？
难道她不想要这个孩子了吗。
还是说……这个孩子会给她带来危险？
奚娴月站在走廊中间，脑子里飞速地转着。京北的监控画面在眼前一帧一帧地回放，白泠偷偷摸摸地进了莫敬尧的房间。
霍缺说白泠和莫敬尧在一起过，她去找莫敬尧做什么？
是想打掉孩子和莫敬尧在一起？不可能，莫家比孟家更加复杂，绝不是省油的灯，何况莫敬尧方方面面，都比不上孟聿，她怎么会想不开？
还是说……
这个孩子，压根就不是孟聿的？
奚娴月站在那儿，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她慢慢攥紧了手机，指腹磨着冰凉的屏幕，思忖了很久。
如果这个孩子不是孟聿的，那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白泠需要一个理由把这个孩子处理掉，同时还要把这个孩子的消失变成一个武器，一个用来对付她的武器。
一箭双雕。
既解决了孩子的麻烦，又往她身上泼了一盆洗不掉的脏水。
奚娴月深吸了一口气，翻出通讯录，拨了赵锦绣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