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眼睁睁看著，贏墨脚下的碎石，没受半点外力，竟慢悠悠飘了起来；
下一秒“啪”的一声，碎成了齏粉。
“什么？！”
盖聂的瞳孔猛地收缩，握著渊虹的手都紧了几分，心里跟翻江倒海似的。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贏墨的实力，远比他想像的恐怖。
那感觉，就像是面对著一座即將崩塌的万丈高山，又像是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汪洋；
浩瀚，沉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半步……”
“陆地神仙？”
盖聂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而且肉身力量，竟然强横到这种地步？”
“怎么可能？”
“他才二十出头！”
“就算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绝不可能达到这种境界！”
盖聂一直以为，贏墨能杀剑九黄，除赵高，靠的不过是不良人和罗网的反叛，还有大军的围剿。
他就算高估贏墨，也只当他是天人初期的水准；
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著紈絝不显山不露水的六皇子，竟是一头藏在深渊里的巨兽；
实力居然跟他不相上下，同为半步陆地神仙！
贏墨看著他震惊到失態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那笑容里带著满足：
“很惊讶？”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威压瞬间翻倍。
“我还以为，剑圣见多识广”
“这点小场面，不至於这么没见过世面。”
盖聂只觉得双肩一沉，像是扛了两座大山。
不得不拼尽全力运转鬼谷內力，才勉强没被压得低头。
他知道，贏墨这是故意的；
故意用威压折辱他，逼他动怒。
贏墨缓缓抬起手中的青龙剑，剑鞘都没拔，就用剑柄对著盖聂。
语气淡漠得像在吩咐手下：
“拔剑。”
“拿出你最强的本事”
“不管是百步飞剑，还是什么鬼谷纵横的绝学”
“全使出来！”
他眼中寒光一闪，语气瞬间狠厉：
“別藏著掖著”
“”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
“”连全尸都留不下”
“”哦不对!”
“我或许会留著你的尸体，给天下人看看”
“所谓剑圣，不过如此。”
这赤裸裸的蔑视，比任何辱骂都伤人。
盖聂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强迫自己平復心底的波澜。
他是剑客，心乱则剑乱；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片刻后，他再次睁开眼，眸子里已经没了半点情绪，只剩一片死寂。
对天明的担忧，对贏墨的震惊；
所有杂念全被他强行斩断，眼中只剩下手中的渊虹，和眼前的敌人。
鬼谷吐纳术，止水之境！
“既然殿下要赐教，”
盖聂缓缓將渊虹横在胸前，左手剑指轻轻抹过剑脊；
“盖聂，唯有一战！”
“錚！”
渊虹剑发出一声清亮的剑鸣，剑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白色豪光；
那是最纯粹、最锋利的纵横剑气。
几乎是同时，盖聂身上的气势也彻底爆发。
同样的半步陆地神仙境，那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让他的剑意瞬间达到了巔峰。
逃不掉，那就战。
哪怕是死，也要死得有尊严，死在衝锋的路上。
“好！”
贏墨眼中终於露出一丝讚赏，那是强者对强者的认可。
“这才像个剑圣的样子!”
“不枉我特意给你留了单挑的机会，没白浪费我时间。”
“来吧！”
他隨手一震，青龙剑的剑鞘“哐当”一声飞了出去。
“鏘”的一声脆响，七星青龙剑出鞘，寒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残月谷。
贏墨握著剑，眼神兴奋：
“让我好好看看，你这所谓的剑圣，能不能接下我一剑！”
“要是连一剑都接不住，那你的神话，可就太可笑了。”
风停了，谷里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战斗一触即发。
峡谷上方的观战席上，王离，焱妃，惊鯢三人並肩站著，看著谷底剑拔弩张的两人，神色各异。
王离急得手心冒汗，紧紧攥著腰间的剑柄，嘴里不停念叨：
“太冒险了，殿下这也太冒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