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断了老黄一臂!”
“废了他修为”
“把主僕俩像丧家犬一样扔出咸阳……”
姜泥声音发颤,眼底满是惶恐,
“徐驍是出了名的人屠,杀人不眨眼”
“灭过的国度不计其数”
“为了徐凤年,他能踩平整个江湖。”
“如今他儿子成了残废”
“要是疯起来”
“带三十万北凉铁骑打大秦,可怎么办?”
她在北凉王府待了十几年,太清楚徐驍的狠辣与护短。
那是她心底多年的梦魘,纵然恨徐家,想復仇;
可真闹到可能引发两国大战的地步,本能的恐慌还是席捲了她。
“疯?”
贏墨擦剑的手一顿,青龙剑应声归鞘,清越龙吟迴荡在书房。
他把剑搁在案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玩味的笑。
“姜泥,你太高看徐驍,也太小看这天下棋局了。”
他缓缓起身,宽袖轻摆,对著姜泥淡淡招手,
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
“过来。”
姜泥犹豫片刻,还是放下茶杯,乖顺地走到他身边。
贏墨並无亲昵举动,转身走向掛满整面墙的列国形势图,
这幅图详尽至极,
大秦
北莽
离阳
北凉
大明
等地的疆域,山川,关隘一目了然。
“看著。”
贏墨修长的手指重重一点,落点正是大秦西北方,夹在离阳与北莽之间的北凉,
“这就是让你怕了十几年的地方。”
“说说,你看见了什么?”
“三十万铁骑,离阳战力最强的军队。”
姜泥下意识脱口而出。
“错。”
贏墨摇头,冷笑一声:
“我看见的,是一座孤岛”
“四面楚歌,隨时覆灭的死地。”
“死地?”
姜泥愣住,满眼茫然。
贏墨背靠地图,双手抱胸,像给初出茅庐的小辈授课般,
语气平淡却透著指点江山的霸气:
“你只看见徐驍的刀快”
“人屠的凶名”
“可你想过没有”
“他拥兵自重,手握三十万铁骑”
“为何只能窝在苦寒北凉,给离阳赵家看门?”
姜泥茫然摇头,这也是她困惑多年的问题。
徐驍那般强势,为何要屈居昏庸的离阳皇帝之下。
“因为制衡。”
贏墨吐出二字。
眸中精光闪烁,转身手指在地图上快速划动,宛若执棋落子。
“你看离阳”
“赵淳那个老皇帝”
“还有宰相张巨鹿”
“大將军顾剑棠”
“哪一个不是做梦都想让徐驍死?”
“徐驍功高盖主,三十万徐家军就是离阳皇室的心腹大患。”
“如今留著他,不过是因为北方有北莽虎视眈眈”
“需要他守国门,抵北莽。”
他话锋一转,语气森然又带著戏謔:
“可要是徐驍敢为了一个儿子,私自调兵,千里奔袭大秦”
“你觉得离阳君臣会放过这个斩草除根的机会?”
姜泥瞳孔猛地收缩,脑海中如惊雷炸响,瞬间通透。
“你是说……”
“没错。”
贏墨冷笑著打断:
“徐驍敢动兵,不用我大秦锐士出手”
“离阳皇室和顾剑棠定会第一时间断他粮草”
“抄他后路”
“让他进退两难”
“死无葬身之地!”
“到那时,北凉前有大秦百万雄师,后有离阳背刺,北边还有北莽女帝趁火打劫。
所谓三十万北凉铁骑,到头来连给徐驍收尸的人都不会有。”
姜泥听得浑身发冷,她虽不懂权谋战事,可贏墨这番话直白透彻,瞬间点醒了她。
那个在她眼中横行无忌的徐驍,放在天下大势里,
不过是颗隨时可弃的棋子,一条被铁链拴死的看门狗。
“可……”
姜泥咬著唇,依旧心有不安,
“徐凤年毕竟是他唯一的嫡子”
“虎毒不食子,徐驍那般疼他”
“万一真失了理智,不顾一切报仇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