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知道老黄会武,是个高手,可怎么也没料到,居然高到这种地步;
就算是家里那位成天钓鱼的老爹,恐怕也不过如此。
“嘿嘿,低调低调。”
老黄把剑匣重新背上,挠了挠头,
“不是要歷练少爷嘛,我全包办了,您怎么长进?”
“少贫嘴。”
徐凤年拍了把他的肩,心里焦躁顿时散了大半。
有剑匣在手,有老黄这深不可测的底气,他腰杆都硬了几分。
徐凤年“唰”地甩开摺扇,
眸底掠过一抹冷锐:
“剑来了,该办正事。”
“走”
“先去打探消息。”
同福客栈坐落城西,离皇宫不远,算得上城里数得上的豪华酒楼。
二楼雅间內,气氛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满桌山珍海味几乎没动,几坛烧刀子却见了底。
“啪!”
一只青花酒杯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混帐!”
“全是混帐!”
徐凤年一脚踹翻身旁圆凳,像头困兽般焦躁踱步。
俊朗的脸上布满血丝,一半是酒劲上头,一半是憋了满肚子的火。
进咸阳以来,他就没顺过。
城门被一个小小校尉拿捏,被逼下马缴械,窝囊至极;
进城后更是像无头苍蝇乱撞,百万人口的大城,找两个刻意藏起来的女子,跟大海捞针没区別。
“少爷消消气。”
老黄蹲在椅子上,抓著只烧鸡啃得满嘴油,
缺牙一笑:
“这儿的酒虽烈,比咱们北凉绿蚁还差些,彆气坏身子。”
“吃吃吃,就知道吃!”
徐凤年瞪他一眼,没好气骂道:
“姜泥那丫头生死不明,你还有心思啃鸡?”
老黄只是嘿嘿笑,也不辩解。
徐凤年猛地站定,眼神发狠:
“不能等。”
“老黄,今晚咱们夜探廷尉府,要么抓个当官的逼问”
“我就不信咸阳城是铁桶,消息都买不到!”
他向来不讲规矩,正道走不通,就用江湖法子。
就在这时,窗外喧囂里,窜进一丝极细的破空声,直逼雅间。
老黄啃鸡腿的手骤然顿住,浑浊老眼一瞬迸出锐光。
他人没起身,手腕只是隨意一抖。
“叮。”
一根三寸短黑袖箭,竟被他用手里的鸡骨头精准打落,钉在窗欞上,箭尾还绑著颗小巧蜡丸。
徐凤年眼神一凝;
酒瞬间醒了大半:
“有情况?”
老黄放下烧鸡,在衣襟上擦了擦油手,
拔下袖箭取下蜡丸:
“少爷,像是有人知道咱们找人,送消息来了。”
他捏碎蜡丸,抽出里面薄如蝉翼的绢布,展开一看,脸上憨笑瞬间僵住;
神色变得古怪又难看,下意识抬头瞥了徐凤年一眼,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写的什么?”
“拿来!”
徐凤年见他这副模样,心头猛地一沉,一把夺过绢布。
徐凤年攥紧绢布定睛一看,上面字跡潦草仓促,內容却字字扎眼;
摆明了是往人心口捅刀子:
【北凉世子亲启:君千里寻姜泥,佳人早已入他人怀抱。
数日前雨夜,六皇子贏墨於西城巷间截杀刺客,
救下姜泥与鱼幼薇,二人皆被带入六皇子府,堪称金屋藏娇。】
【听闻昨夜暖阁红烛彻夜不熄,声响直至天明。
那贏墨素来好色,既纳了花魁,更放话要西楚公主为奴侍寢,世子再晚一步,怕是追悔莫及。】
嗡的一声,徐凤年只觉脑子里炸了道惊雷,头晕耳鸣,掌心內力迸发,绢布瞬间被震成齏粉。
“贏墨!”
一声暴怒咆哮破喉而出,震得雅间窗欞哗哗作响。
他一掌拍在红木桌上,厚实桌面应声碎裂,酒菜酒罈摔得满地狼藉。
此刻的徐凤年,像极了被踩了逆鳞的疯狼,浑身戾气骇人;
双目赤红如血,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如同破风箱。
信里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上。
金屋藏娇
彻夜侍寢……
这些字眼拼凑在一起,瞬间让他脑补出姜泥受辱的画面,几乎要逼疯他。
那是姜泥啊!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