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手中玉杯应声而碎;
酒液染红指尖,他却浑然不觉,猛地起身,死死盯著杀手,声音尖得刺耳:
“你说什么?”
“毫髮无伤?”
“大摇大摆走出来的?”
“大司命何在?”
“焱妃又何在?”
“那等奇耻大辱,她怎会容他活著离开?!”
杀手浑身发抖,忙道:
“大司命確实拦了”
“可……拦不住”
“只能眼睁睁看著六皇子离去,一脸无可奈何。”
“焱妃那边……”
“並未传出打斗之声,六皇子出来时春风满面”
“焱妃似是……默许他离开。”
赵高脑中轰然一响,气血翻涌。
默许?
阴阳家那般高傲狠戾,贏墨辱了东君,竟还能全身而退?
“不可能!”
“绝无可能!”
他一脚踹翻案几,面目狰狞,
“焱妃疯了不成?”
“她最重名节,为何不杀他?!”
“难道贏墨那废物还会妖法?”
一股失控感死死攥住他。
他布下必杀之局,
借焱妃之恨、阴阳家之傲,本是万无一失,如今竟被轻描淡写破了局。
“去查!”
赵高猛地顿步,厉声咆哮:
“动用阴阳家所有內线,不惜一切代价!”
“我要知道他进去后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
“我要知道焱妃为何不杀他!”
“快去!”
杀手连滚带爬退去。
书房內只剩赵高一人,气息粗重,脸色阴晴不定。
先前的得意荡然无存,只剩满心寒意与忌惮。
“贏墨……”
“你到底是人是鬼?”
“连阴阳家都能摆平……”
六皇子府密室;
烛火昏黄,贏墨盘膝而坐。
面前摊著一张咸阳城详图,图上密密麻麻插著黑红两色小旗;
红旗是罗网,黑旗是不良人。
此刻,那些原本占满地图的红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黑旗取代,
城西、城东、城北的关键据点、情报枢纽,一个个接连易色。
“大帅。”
黑暗中,天藏星沙哑的声音传来,恭敬又沉稳,
“城內一百零八处罗网暗哨,已全部渗透,替换了二百五十六人,全在我们掌控之中。”
“另外,赵高府邸外围也已渗透,用不了多久,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贏墨缓缓睁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拔掉赵高府邸旁的一面红旗,换上黑旗;
唇角勾起一抹戏謔又冷冽的笑,语气带著几分二逼似的得意,
又藏著谢危式的掌控感:
“不错,这招灯下黑,玩得漂亮。”
“赵高那老东西,总以为自己是执棋人,把这咸阳城当成他的棋盘,”
“殊不知,他早就成了瞎眼聋子。”
他指尖轻点地图,语气轻佻却带著压迫感,
“他看到的、听到的,全是我想让他知道的,这就是所谓的降维打击,懂吗?”
罗网虽人多势眾、根深蒂固,
可在不良人这种专业特务机构面前,无论是偽装还是暗杀,都粗糙得可笑。
贏墨靠在椅背上,语气隨意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继续渗透,三天之內,我要让赵高彻底变成瞎子、聋子。”
“等我动手那天,我要让他发现,身边除了他自己,全是我的人。”
“”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才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属下明白!”
黑暗中的声音渐渐消散,密室又恢復了寂静。
贏墨看著地图上密密麻麻的黑旗,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仿佛已经看到了赵高崩溃的模样。
六皇子贏墨这个名字,短短几日,就从无人问津的小透明,成了咸阳权贵圈里最热门的话题;
人人都在议论这个突然崛起的六皇子。
长公子府书房,檀香裊裊,扶苏一身儒袍跪坐在案前;
手里捧著一卷竹简,却压根没看进去,那竹简都拿倒了。
他也浑然不觉。
作为大秦长公子,儒家寄予厚望的仁君,他此刻满心都是忧虑。
“公子。”
一名老儒生快步走进来,神色凝重,压低声音道:
“消息確认了,陛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