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侧过头,看了安洁一眼。
那是一道……极其复杂的目光。
那里面,有安洁熟悉的担忧和关切,但那份担忧,却被一层更厚的、冰冷的隔膜包裹着。那隔膜里,有疏离,有失望,有一丝无法言说的痛苦,甚至……还有一丝微弱的、连莉莉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扭曲?那眼神,像一把锋利的、淬了冰的玻璃碎片,在安洁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又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然后,莉莉收回了目光,扶着那个女人,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人群,消失不见。
安洁独自一人,僵立在原地,像一尊被全世界遗弃的、破碎的雕像。
莫丽甘缓步走到她的身边,站定。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这一切,从开始到结束,都清清楚楚地尽收眼底。安洁那瞬间迸发的、不合时宜的善意;工头的畏惧;受害者的憎恶;以及……莉莉那意味深长的一瞥。
所有的音符,都已就位。
一曲关于孤立与背弃的乐章,已然谱写完毕。
她微微侧过头,看着安洁那张彻底失去所有血色、只剩下空洞和麻木的脸,看着她那双如同被寒冰彻底冻结的、再也映不出一丝光亮的蓝色眼眸。
一丝冰冷的、如同冬日初雪般纯粹的笑意,终于在莫丽甘唇边,缓缓地、完美地绽放开来。
时机,到了。
她知道,推动下一步计划的、最完美的时机,已经来临。这个刚刚被自己同类彻底抛弃的、无用的善意被践踏成泥的“玩具”,此刻,是她最脆弱,也最容易被塑造成……任何她想要形状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