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藤花下微笑的少女?那个刻下誓言的安洁?还是…仅仅是一个被抹去一切、只剩下编号的、属于莫丽甘的…物件?脚下的石板冰冷坚硬,却仿佛化作了流沙。莫丽甘指尖残留的冰冷触感,脸上那道被反复强调的印记,那句“属于我的”这些暴力的印记和宣告,在精神彻底崩解、记忆被摧毁的废墟之上,竟成了这片虚无中确认自身存在的、扭曲的唯一依凭。一种可怕的、混杂着彻底迷失、被剥离的空洞以及对施虐者病态依赖的迷惑漩涡,在她空茫的脑海中疯狂旋转。她甚至感到一丝虚脱般的平静——仿佛所有的挣扎和坚持都失去了意义,只剩下这片废墟和掌控着废墟的女人。

    莫丽甘满意地欣赏着安洁眼中那片彻底熄灭的冰原,看着她脸上最后一丝属于过去的色彩被自己的话语彻底剥离。那是一种深沉到令人颤栗的满足——摧毁她心中最珍视的圣所,然后在废墟上,打下只属于自己的烙印。

    她松开钳制安洁下颌的手,指尖却若有若无地划过她失去血色的唇瓣,留下一道冰冷的轨迹。转身,墨绿的身影在灰败的废墟背景下如同新铸的界碑。

    “走了。”声音慵懒,带着与气氛格格不入的轻松。“这里的风,”她顿了顿,回瞥一眼靠着斑驳墙壁、仿佛随时会滑倒的安洁,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只吹散无用的幻梦。”

    安洁的身体,在“幻梦”二字下,绝望地、几不可察地战栗了一下。她像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玩偶,艰难地从冰冷的墙壁上撑起身体,迈着虚浮麻木的步伐,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莫丽甘身后。每一步,都踏在“安洁”这个名字的残骸上。每一步,都在那片名为“自我”的废墟中,更深地沦为一件带着编号的、属于莫丽甘的…易碎藏品。

    寒风呼啸,卷起一片枯萎的玫瑰残瓣,擦过她空荡的灰色裙摆,最终跌落在曾是花圃的泥泞里,被一只路过的军靴无情碾入尘土。